
【肉體鍊魂】第二百七十六回 水之惡-智-(九十七)政治哲學的智慧(五十二)中世紀政治哲學觀總結(三)
(續上回)
以上列舉的是偏向過度「理性與懷疑」的例子,而在二元對立的人性論中,過度偏向「情感與相信」而忽略客觀事實、科學證據或批判性懷疑,導致負面後果的例子在二十世紀末起就開始增多,二十一世紀後,「反智」現象又更為明顯。
例如:
○在公共衛生危機中:盲信謠言與反科學態度
障礙:過度依賴個人信念和社群情感,拒絕科學數據和專業建議,導致公共衛生危機惡化。
實例:在 COVID-19 疫情期間,部分群體基於對政府或「主流媒體」的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某種形式的「懷疑」),轉而盲信社交媒體上的陰謀論和未經證實的療法。
他們以強烈的情感和信念支持「替代事實」,拒絕接種疫苗或佩戴口罩。這種情況阻礙了集體對抗病毒的智慧展現(即基於科學共識的公共衛生措施),導致疾病傳播和不必要的死亡。
○在政治極化現象中:情感驅動的黨派偏見
障礙:強烈的黨派歸屬感和情感認同導致「部落主義」式思考,無法客觀評估政治候選人或政策。
實例:在高度政治極化的環境中,選民可能僅憑對特定政黨或領袖的情感忠誠度來投票,而忽略候選人的實際能力、政策可行性或道德缺陷。
他們對外部訊息抱持懷疑態度,只相信符合自己情感傾向的資訊。
這種非理性的情感驅動阻礙了民主決策所需的批判性智慧,導致選出不稱職的領導者,損害國家利益。
○在經濟投資決策中:基於「直覺」或「專家」的盲信
障礙:在面對複雜的金融市場時,過度依賴直覺、個人經驗或特定「大師」的預測,忽略客觀的風險分析。
實例:在投資股市或加密貨幣時,如果投資者基於「相信這個專家」、「感覺會漲」的情感衝動進行大規模投資,而缺乏理性的市場分析、風險評估和多元化配置,一旦市場崩盤,就會遭受巨大損失。
這種「相信」壓倒「懷疑」的傾向,違背了穩健投資的智慧。
○在人際關係與個人發展中:對「有毒關係」的盲目相信
障礙:過度強調對伴侶或家庭成員的無條件相信與情感付出,導致在「有毒」或剝削關係中持續受害。
實例:受害者可能因為強烈的愛與信任,而容忍伴侶的虐待、欺騙或情感操縱。即使理性上已經意識到關係存在問題,但「相信他會改變」的情感信念阻礙了他們設定界線、尋求幫助或離開關係的智慧行動。
這是當代社會的一個重要現象。
自二十世紀末以來,過度偏向「情感與相信」而忽略客觀事實和批判性懷疑的例子確實有所增加,而進入二十一世紀,「反智」(Anti-intellectualism)現象似乎變得更為明顯的增多。
這種趨勢背後有幾個關鍵因素,導致了這種「後真相」(Post-truth)時代的來臨:
〔1〕資訊爆炸與過濾氣泡(Filter Bubbles)
網際網路和社群媒體的興起,雖然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資訊獲取途徑,但也產生了「過濾氣泡」和「迴音室效應」。
影響:人們傾向於接觸符合自己已有情感傾向和信念的資訊,而演算法則會強化這種偏好。
這導致了客觀事實和科學證據被邊緣化,個人情感和信念被持續強化,使得「反智」言論得以在特定群體中迅速傳播。
〔2〕對傳統權威的不信任
正如中世紀晚期人們對教會的信任崩潰一樣,現代社會也出現了對傳統權威(如科學家、主流媒體、政府、學術機構)的普遍不信任。
影響:這種不信任並非完全無根據(例如過去政府或企業可能隱瞞資訊),但它導致了人們將情感和陰謀論置於專家共識之上。
對「專家」的懷疑變成了對「專業知識」本身的否定,為反智現象推波助瀾。
〔3〕「情感政治」與民粹主義的興起
在政治領域,訴諸情感而非理性的做法變得越來越普遍。
影響:政治領袖利用人們的恐懼、憤怒和歸屬感來動員支持者,將複雜的議題簡化為「善惡對決」。
這種「情感政治」使得客觀事實和政策分析的重要性下降,黨派忠誠度和情感認同成為決定性因素。
〔4〕混淆「意見」與「事實」
在社群媒體的環境中,每個人的意見似乎都具有同等的價值。
影響:這模糊了客觀事實與個人觀點之間的界線。人們可能認為「我相信地球是平的」與「我相信地球是圓的」只是兩種平等的意見,而非事實與虛構的區別。
(待下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