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Toruń老城裡上學
小時候,每當寒暑假結束回到學校,老師總會問一句:
「你們這個假期有沒有出國?去了哪裡玩?」
而身為隔代教養長大的孩子,我的保姆常常是電腦和電視,所以每當看到同學們積極舉手分享旅遊見聞時,我總是用一種羨慕、甚至帶點崇拜的眼神看著他們,那時候我就默默下定了一個決心:
既然爸媽沒辦法帶我去,那我就自己帶自己去。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離開熟悉的生活圈,也讓我終於有機會,用更宏觀的角度去理解這個世界,以前常常讀到一句話:「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但年幼的我其實一直不太理解這句話到底在說什麼,直到某一天,我真的跨越了八千多公里,來到歐洲小鎮生活,才深刻體會到這句話的重量。

無聊到上課前還會去公園跑步XD
在宿舍裡,我開始和來自不同國家的室友一起生活,很多事情都需要慢慢學習與磨合,像是輪流打掃浴室、晚上盡量小聲不要影響別人,甚至是廚房使用的順序,或是如何配合室友的作息等等....。
而在這些看似微小的日常裡,我學會和不同文化的人共用廚房、分配浴室、調整作息,也慢慢發現不同國家的人,真的很有趣,像是:義大利人真的會對鳳梨披薩生氣、西班牙人晚餐可以晚到像凌晨的早餐、 土耳其人則會非常認真地告訴你—希臘優格,其實是他們發明的。
不過,交換生活也並不全然是浪漫與新奇。
2022 年,疫情剛結束不久,亞洲臉孔有時還是會被貼上奇怪的標籤,有些人仍把中國人與新冠病毒連結在一起,而波蘭本身又是一個相對保守的國家,所以偶爾在路上,還是會遇到不太友善的人。
這些人一看到你的面孔,就會直接對你表現出不耐煩,甚至還有人在酒吧裡,更會毫不掩飾地找麻煩,通常遇到這種情況,我其實不太會選擇和對方爭吵。
我只會很平靜地說:「我是台灣人、不是中國人。」
如果對方願意聽,我就會試著解釋台灣和中國其實是不同的地方,但也有不少人根本不打算理解,只是自顧自地比出鳳眼的手勢,嘲笑我和同樣來自亞洲的室友,但我沒有讓這些事情,影響我想好好生活、也想好好談一場戀愛的自由。

喝醉超愛跟酒吧老闆合照XD
而延續從那杯土耳其咖啡開始的故事,那天的咖啡渣沉在杯底,像一道模糊的預言,預告我的緣分會出現在「深色頭髮的人」身上,那時我捧著杯子,心裡閃過一個人
整層宿舍裡,符合我審美的,只有那個土耳其男生。
於是我開始利用在廚房煮飯的時間,
偶爾和其他房間的女生聊聊天,旁敲側擊地打聽他的資訊:
他來自土耳其Izmir,深色頭髮、褐色眼睛,
22 歲,幽默、愛足球、也喜歡看F1賽車。
但問題是—我根本沒有機會認識他,
我們上不同校區的課,生活圈幾乎沒有交集,
如果我不主動,大概整個學期都只會是在廚房「擦肩而過的人」,
所以我決定,自己創造機會!!

料理笨蛋的裝備
從那天開始,我的室友們全體出動,
只要有人看到他出現在廚房
:「他在煮飯!!!快!!!現在!!!」
我就會立刻衝去換上最喜歡的灰色上衣和貼身牛仔褲,拿著鍋鏟,假裝自己也只是「剛好」要煮點東西。
(但其實心裡已經排演了一百次開場白)
等待很久的那天終於來了,他站在瓦斯爐前煮東西,手機裡還放著音樂,
而我走進廚房,心跳得很快,鍋鏟握在手裡有點出汗....
「What song is that? Sounds nice.」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You probably don’t know it.」
「But you should.」
我湊過去,想看螢幕上的歌名,卻手抖、緊張到連字母都打不出來。
下一秒—他把我的手機拿過去,幫我輸入。
「Let me show you the best singer in Turkey.」
然後,輕輕地把手機放回我手上。
那一瞬間,我愣住了,他的手碰到我的那一刻,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後來的事,就像是自然而然發生,我們開始在廚房「剛好」遇見,
開始一起參加交換學生的聚會、一起在酒吧待到天亮、一起在那些混亂又自由的夜晚裡,慢慢靠近彼此....

一起走回家的路上
有一次,我們在路上走著,從玩笑聊到遊戲,從日常聊到那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我不小心誤傳了一個愛心貼圖給他....
訊息框裡,那顆愛心孤零零地亮著。
我正想要解釋,手機卻無預警的震了一下。
他回了一顆愛心!!!
然後訊息跳出來:「I saw that.」
那時候的我們,好像沒有定義,
卻又比什麼都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