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在討論交通改革時,有人提議限制私家車以減少碳排。
這時,反對改變的「保守方」隨即拋出質疑:「你有數據證明大眾運輸能承載嗎?」
「你知道經濟損失有多少嗎?」
在這種情境下,提議者往往會陷入沉默。
這些提問往往讓討論戛然而止。因為要求一般公民拿出龐大的經濟模型與交通數據,是個「不可能的舉證任務」。
保守方贏了,並非證明了現狀完美,而是利用了「舉證責任的不對稱」,將討論門檻提得極高。
這種邏輯在正式「政策討論」時或許有其審慎的一面,但若搬移到日常的「思想討論」,將會產生以下的負面影響。
公眾輿論難以形成
這種説法其實增加了一個門檻——創新方必須先了解改變的成本和帶來的收益。
這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是不可能的。
我們不會有時間和精力去鑽研每一個議題,了解背後的成本和代價。
當我們在日常討論議題,我們是在討論共同的願景而不是利害關係。
如果在日常討論要求創新方完全了解才開始倡議,會使得公眾輿論難以形成。如果沒有公眾輿論,立法者又要如何得知立法的方向?
如果立法只是基於政治人物本身的立場,而不是民眾的支持,那麼這是一個好的社會嗎?
因此在日常的「思想討論」當中創新方的舉證,應該只是純粹邏輯上的,而不需要提供所有的數據;保守方也有解釋「為何現狀仍具正當性」的義務,而不只是等待創新方提供所有論點。

公眾更加不習慣討論議題
只要求創新方舉證還會讓公眾更加不習慣討論議題。
當你認同創新的時候,你必須舉出大量證據來佐證你的觀點,但保守方則不用。
如是,當你是創新方的時候你無法討論議題,因為你不可能對議題足夠熟悉;當你是保守方的時候你不用討論議題,因為根本沒有公眾可以舉出這麼多證據。
如果每次都是以「沒有考慮周全」來終止創新方的論點,公眾沒有可能形成討論的習慣。
如果公眾不習慣討論,那麼我們對於議題的觀點是從甚麼地方來的?新聞?政治人物?
沒有思想的碰撞,就沒有堅實的觀點。
那麼公眾是不是更加可能被操弄?
無視現狀在未來的成本
保守方不需要舉證的説法還會帶來一個重大的問題,也就是無視現狀在未來的成本。
現在的政策當然是「有效的」,現狀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然而,這種有效性不會自動延伸到未來。
例如現在不管制汽車排放是可行的,但我們也必須考慮在全球暖化之下温室氣體對於環境的影響。
現狀雖然是有效的,但也同時造成另一些問題,例如温室氣體現在也在影響環境等等。
因此,當保守方質問「你知道改革要花多少錢嗎?」時,創新方應該回問:
「你知道維持現狀,未來要賠上多少錢嗎?」
保守方不用舉證的説法,就是先無視了現狀造成的問題,還讓這種有效性自動延伸,變相也無視了可能造成的問題。
這不是亂來嗎?
你或許會質疑,這樣創新方不是可以隨意提出論點,不用考慮實際執行和代價嗎?
我認為「思想討論」需要先開放可能性,先讓公眾得知這個議題的存在和可能的變化。如果用要求創新方先考慮代價所有再提出變革,就是讓這些思想無法萌芽。
在「思想討論」中,也不是全然不用顧及變化的代價和執行的難度,這些可以作為保守方的論點,保守方可以指出執行新方案會造成的代價來反駁新方案。
如果新方案有明顯的缺陷,那麼保守方應該是可以輕易反駁的,例如強制減少家用汽車牌照會造成交通不便等等。
如果保守方沒有找到明確的反駁,只是因為「不清楚」其中的代價而要求創新方計算所有成本,就是直接殺死討論而已。
結語
上面我提出三個論點支持保守方在日常的思想討論中需要舉證:
- 公眾輿論難以形成
- 公眾更加不習慣討論議題
- 無視現狀在未來的成本
我認為創新方需要更多證據去説明新政策是合理的,畢竟隨意改動政策會造成民眾的困擾。
然而這是「政策討論」時應該做的事,在日常的「思想討論」當中,創新方和保守方應該同樣有舉證責任,這樣才可以促進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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