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照鏡出現了老闆的身影，我趕快按下開門鍵，在他到達側門的同時跨入車內。
「到我弟弟家。」
我沉著應和，瞄了一下後照鏡的他，眼神定定的望向車窗，我試探一下在排擋時不經意開口：
「老闆，有買到了嗎？」
一句話好像丟進了無底的黑洞，連回音都被吸走。接下來的是漫長的沉默無聲，我又瞧向後照鏡，老闆專心在滑手機，幾秒前的那句問話，彷彿從來沒問過。
我不再注意著後座，專心開車。
引擎緩緩平穩的聲音，油門踩動時轉速加快的低鳴，總在這個時候聽得特別清楚，開到了十字路口，上高架或走平面，看著他專心滑手機的臉，我油門一踩，開上高架橋。
表情堅定的前進，忐忑著老闆是否從背後開一聲冷槍，忍不住看了一下後照鏡，老闆的姿勢跟剛剛一樣，臉上有微微藍光。
地下室的人
有時候，當紅燈亮起，停車換擋時隨口閒聊，雙手自然交叉放在方向盤上。
「今天天氣很好。」
「是呀，早上我去晨跑很舒服。」
像乒乓球一來一回，偶爾，還有人回我。
但是，大多數的問話都像煙霧消散在空氣中。
「開始塞車了。」沒回應。
「今天車子特別多。」沒回應。
我若無其事的看著前方，面無表情的行人成群無聲正走過斑馬線。
後來，適應了不主動開口的互動模式，靜靜的接後座的人上車、到站下車，電動門關好那一刻，把車開走。
高架道路上平靜前行，引擎加速換擋絲毫不影響豪車的穩定。
「咦，今天走這條路呀。」
老闆終究還是開了一槍讓我寒毛豎立。
「對，剛查過今天這條路比較沒車。」
老闆聽了沒有追問，車內維持沉默。
突然間，前方開始堵車，我皺著眉頭，不敢看後照鏡。
「老弟，再等我一下，路上塞車了。」
「對呀，這個時間居然塞車，這條路平常都很順的。」
後座的對話，平靜的傳到前座的我。
車內的沉默更加漫長，我突然覺得熱了起來，把冷氣調降一格。
擋風玻璃前的車流串起一望無際的紅燈，閃亮刺眼的鮮紅色正在對著我無言的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