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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無要無緊的人:《社群帝國那些人》

更新 發佈閱讀 6 分鐘

 2026-05-01發表於閱讀意見

讀這本書的時候,我一直在想,在社群媒體成為帝國之前,有哪些領域需要嚴格審視是否侵害人權的?那些容易控制、影響個人自由意志的產業,在此之前會以哪種樣貌出現在人民面前?

首先是政治,被造夢出來的帝王偉人開始掉下神壇,是天賦人權之後,是人民對自我權益有更多覺醒之後,是在獨裁帝國轉型成政府之後,世界大部分國家都努力以民主制衡隨時都會失控的政府與政治人物。

再來是廣告,在政治宣傳需求受到大大啟發,例如希特勒如何運用廣告人的行銷手法,拍出最早的廣告片/紀錄片宣傳政治理念;而廣告產業挾帶資本主義邏輯持續闡揚過度消費,以及其他煽動性思想,世界大部分國家都努力以法律修訂來保護消費者權益及其他風險。

最後出現的社群媒體,尤其是改變世界的Facebook,徹底的粉碎過去民主政府與法律所努力要捍衛的人權與自由意志。應該保護所有使用者的社群守則,其實沒有負起責任,遵守民主制度、各國法律,而只向錢看的商業運作手段,這些我們正在經歷的結果,來自一群無要無緊的人:「Careless People」。

莎拉.溫―威廉絲從懷抱夢想毛遂自薦進入臉書總部的2011年,到備受高層消極處理並因種種原因資遣的2018年,她的憤怒來自她受騙上當的心情,她以為Facebook是一個可以改變世界往正向發展的神獸,沒想到卻被這群「Careless People」放任成摧毀民主法治與自由人權的魔獸。

這些不在乎所謂企業社會責任的人,她直接指名道姓:

馬克.祖克柏絲毫沒有社會使命與責任感:他永遠只會說著「為了連結所有人,我可以對抗全世界」這種空洞的屁話,另一面卻暗自與中國政府研發合作各種社群使用者工具,而台灣與香港使用者都成為實驗者,更不論緬甸軍政府如何操縱社群媒體,以及被漠視的仇恨言論如何造成許許多多的暴亂與傷亡。

雪柔.桑德伯格的公器私用與虛假人設:她贏得女性倡議家的形象,但卻未在任何需要聲援的女權運動上出一份力,究竟為了誰挺身而進呢?不論在職場或公眾議題的女性權益,都是缺席,甚至也是加劇了公私界線不明的職場。

她從職場七年的所見所聞,搭配種種工作不適的實際案例,告訴讀者Facebook幾個根本性原則:

  1. 商業導向的公司:Facebook將臉書視為全球性商業力量,因此放在第一優先事項處理的,是出資者的需求與如何擴張市場,而排序在最末的,才是社會公益。
  2. 臉書與中國的實際關係:儘管中國境內禁止使用臉書,但為什麼中國居然是僅次於美國,位居第二的金主國?作者寫到的內容,也站上美國參議院司法委員會的聽證會,作證臉書高層同意與中國政府的利益交換,包含針對異議人士的停權、內容審查工具的操作、利用空殼在中國上架兩款應用程式,以及尚未確認的使用者數據存取權,並對台灣、香港使用者進行的監控與投放。而更多未被接露的共享科技資源和數據,也是作者在書末最尖銳的質問。
  3. 臉書面對假新聞與仇恨言論的態度:作者提出兩個例子,一是美國川普競選團隊如何善用臉書演算法而導致勝選的策略,一是緬甸軍政府如何善用仇恨言論而導致種族屠殺的慘劇。作者親臨各個會議現場,直擊高層-祖克伯對這一切的政治敏感度欠缺,一方面又要為自己捍衛的「連結全世界」自圓其說,言論審查制度的朝令夕改,到最後直接不演了都由他說了算。社群守則最後成為:(潛在)金主說了算。若金主是各國政府,這是非常具毀滅級的科技力量,台灣已經在這波戰火中撐得很辛苦,應該更能感同身受臉書的資本主義本質,沒有理想可言。
  4. 臉書將使用者當作商品販售:我們早已知道自己在社群媒體上所暴露的一切,都會被媒體所收割,成為他們的數據資料,但我們可能不知道的是,有多少金主急著索求這一切,好大量推播產品、思想,尤其趁著目標心智脆弱的時候,例如十三到十七歲的青春使用者在刪除大量自拍照的時刻,那就是趁虛而入的好時機,而這番「洞悉人性弱點」的簡報,早已賣給美容、瘦身等業者,等著他們投入大量行銷預算,來操作精準投放。最精準的投放媒體,已經變相在操控使用者的心智、改變使用者的習慣,而青少年被社群媒體影響甚深,《失控的焦慮世代》談得很多。

既然看見臉書可以左右國家情勢、操縱使用者意識,但達成這一切的目的,卻看不到任何讓世界更好的理想願景,只看到金錢推砌而成的科技冷漠,或是孩子氣般的「我不然來選總統」的遊戲論調,她跟一群彼得潘在工作,她在乎的嚴肅議題與公共策略,沒有人在乎,而她傻眼的職場倫理,也沒有人重視,她撐到最後一刻,向公司投訴性騷擾的結果,是被公司無預警的資遣。

因此她用瘋瘋癲癲的文字,要讀者跟她一起進入這個瘋狂的世界,這裡不禁要佩服譯者可以善用台灣特有用語來跟她一起瘋,這群無要無緊的人啦,好喔,一起雞犬升天啦,他媽關我屁事啊!要多戲謔有多戲謔,畢竟她是個差點死過兩次的人,這次就算違反保密協定也要把所有人指名道姓寫出來的用意,是因為她不希望這個世界毀在這群無要無緊的人手上。

這不只是夢碎一地的職場甘苦談,也不只是揭開名人疤的八卦談,她的獨特貢獻在於,當我們深受社群媒體資訊戰所苦的時候,臉書抱持的態度;面對國際與中國政府的利益關係,臉書的實際作為。

臉書打開了全世界,但也對言論自由的討論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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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群帝國那些人

莎拉.溫―威廉絲|大塊文化|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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