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直在走,一直在走,數字從1字頭走到2字頭,而我彷彿卻依然佇立在原地。
原地指的是恆常的內在情勢——眼睛的不適與其對生活、學習、娛樂造成的障礙。
「永恆回歸不斷。」耳朵持續傳來蘇打綠的〈未了〉。這首歌陪伴我的十代到二十代,非常喜歡歌詞的敘事脈絡和青峰的聲線,及蘇打綠的編曲。
儘管生活的場景變了——從跟原生家庭同居、上大學搬出來獨居、再到近期搬到分租式雅房,生命處境卻依然艱困、艱辛。日常生活充滿挑戰,情緒狀態的起伏與身體的「失功能」和病痛扣在一起。
「何時能擺脫精神科(藥物)?」的期盼暫時消聲匿跡,只盼能夠病情穩定。躁鬱症相對重度憂鬱症而言更為棘手,抗憂鬱劑持續往上調,要怎麼讓醫生理解眼睛的狀態如何纏繞我的命運呢?臨床上有慢性疾病對精神疾病的影響的個案研究嗎?
我盡全力拼命努力了。生活的各面向都呈現往上坡走的趨勢(客觀數據上),然而眼睛的失功能是恆定的「事實」,即便憑藉非常優秀的認知功能在淚腺乾涸時依然能勉強運作,但如砂礫磨損眼瞼的感覺是真實的。如果24小時腸胃發炎,想必很痛苦。豈能健康、快樂呢?
時序更迭,年歲增長,人所扛的社會責任也逐年增長。然而我的學經歷依然空白,應徵打工時履歷表寫的最高學歷是高中畢業。
今天完讀陳豐偉醫師寫的《我與世界格格不入》,這是一本探討成人亞斯特質的專書。(涵括不符合精神科診斷守則的亞斯特質。非常推薦給大家!)
跟著書中的討論一起思考,如果我在小時候、青少年時期就被發現、診斷成ASD,我的人生會有多不同?
命運和抉擇的交織,無為和有為,造成遺憾和悔憾,個體既是具備能動性的「主體」,但同時也是受社會結構影響的渺小「螺絲」。看似必然的命運,其實和成長歷程周邊的一大群人有關係,甚或擴及到整個社會和國家。
不過,值得高興的是,經過歲月的洗禮,和貴人的提點、關愛、滋養,以及堅持向上向善的無數努力所累積的養分,我的內在環境有了不容易看見卻深刻的轉化,那股聲音隱密卻不時在幽微時刻呼喚我的靈魂。
我體認到時間無法倒退,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未來的事情也還沒到來,我們只能在每一瞬間選擇「當下」要以何種「姿態」回應命運丟來的球。
如果全身而退太困難了,那也沒關係(即使有關係也涵容這個有關係),我們就一步一步地把握所能做到的、所能掌握的事情。
承接身體的疼痛,原諒過去為了生存下來採取有代價的因應策略的自己。
並告訴自己,這份慢性疼痛不影響我對自己的關愛和疼惜、對未來旅程的盼望和熱忱,更不影響我存有的價值。
相對分分秒秒流逝的光陰,我相信人與人牽起手所產生的溫度和光影是永遠不變的,在互為主體的經驗中,成為彼此心中溫暖的小燭光。
在感到虛無、荒蕪、失落、無意義、疼痛時,我們可以閉上眼睛,把手放在心窩(或你喜歡的位置),慢慢呼吸,感受氣息的流動,感受從體內往表層肌膚流動的暖暖的感覺。
無題,無以為命題。
我尚未參透此生的課題是什麼。
姑且暫時命名為「無題」。
但我相信這份課題的關鍵字以大愛、善良、真誠、智慧、勇敢、仁慈、悲憫、慈悲、堅持不懈、信心為核心。
最後,我想對自己說:
謝謝你這麼努力。
你已經很棒了,真的。
如果暫時無法相信自己,要對生命、對時間、對愛你的人有信心!
要把自己照顧好喔!
好好吃飯、洗澡、刷牙、睡覺!
但願身軀回歸塵土時沒有罣礙。
草稿寫於大年初一下午於古亭捷運站的麥當勞。謝謝書寫帶來的釋放與療癒!

薯來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