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無阿彌陀佛。
謹以此文禮敬十方諸佛菩薩、聖父聖子聖靈、真主阿拉、梵天濕婆毗濕奴、至聖先師孔子、諸天善神、歷代聖賢、全球醫護、科學先進、一切受苦眾生與閱讀此文的您。願此微薄文字,如恆河中一滴水,匯入跨越宗教、學科、國界的慈悲大海;願這份不揣淺陋的探究,能為「人間淨土、大同世界、共同善(The Common Good)、彌賽亞時代」之願景,添加一瓣心香。
本文的核心信念是:均平(Equity, Isotes, ἰσότης)乃貫通諸宗教經典、諸學科真理、諸文明智慧的普世心法。當馬利亞在《尊主頌》中吟唱「叫飢餓的得飽美食」,當保羅在哥林多書信中闡釋「多收的沒有餘,少收的沒有缺」,當《古蘭經》宣告財富「不可只在富人之間流轉」,當《易經》謙卦揭示「裒多益寡、稱物平施」,當《伊莎奧義書》教導「莫貪他人之財富」,當《薄伽梵歌》以「不分享者為盜賊」警世——這些來自不同時空、不同語境、不同聖者之口的話語,卻共同指向一個超越文字的終極實相:一體生命的均平共享,即是彼岸與此岸、聖域與俗世的合一之處。
而公共衛生學、醫學、營養學、健康學、中醫學、免疫病學、護理學、藥物學這八大現代學科,以其最嚴謹的科學語言、最精確的數據統計、最前沿的臨床實踐,竟與這些古老聖諭不約而同地指向相同方向。免疫學中Treg調節性T細胞「主動寬容」之美妙、中醫學「陰平陽秘」之辯證、公共衛生「健康的社會決定因素」之洞見、護理學「Caritas十大關懷歷程」之溫柔——無一不是古老經文在當代學術中的再次呈現。這份跨越時空的共鳴,正是宇宙真理之「萬法歸一」的莊嚴見證。
以下八章,謹以最謙卑、最感恩、最慈悲的心,略抒己見。
第一章 公共衛生學:健康的社會梯度與全民健康覆蓋之願景
公共衛生學乃是「治未病」於群體層面的當代顯化。當《黃帝內經·四氣調神大論》宣告「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亂」,這不僅是醫者個人的智慧,更是對一切公共衛生行動者的古老召喚。健康絕非個人命運,而是社會條件的結晶。
世界衛生組織(WHO)於2025年5月6日發布的《世界社會決定因素與健康公平報告》揭示:全球最長壽與最短命國家之間的預期壽命差距,竟達33年。貧窮國家兒童在五歲前死亡的機率,是富裕國家的13倍;若能縮小這道鴻溝,每年可挽救180萬名兒童的生命。這些數字之背後,乃是千百萬個家庭的破碎、千百萬個母親的夜半哭泣。馬利亞在《尊主頌》中高聲頌讚「祂叫飢餓的得飽美食」,其神學意涵在此刻有了最沉重的現實迴響——天主的正義,豈容這般殘酷的壽命差距恆久存在?
Michael Marmot爵士主導的《Marmot Review 10 Years On》(2020)及英國國家統計局(ONS)2025年7月最新公布的數據,更將這場「健康的社會梯度」之悲憫具象化:英格蘭最貧困十分位地區的男性預期壽命為73.2歲,而最富裕十分位地區則為83.6歲,相差10.4年;女性差距亦達8.0年。若觀察「健康預期壽命」(Healthy Life Expectancy, HLE),差距更擴大至近20年——最貧困地區男性僅49.8歲便陷入疾病與失能,而最富裕地區男性至69.2歲仍健康活力。這近二十年的差距,便是社會不公對生命最赤裸的雕刻。保羅對哥林多教會所言「你們的富餘,現在可以補他們的不足」(林後8:14),恰是對這道社會梯度最古老卻最當代的處方。
面對此一景況,WHO於1978年的《阿拉木圖宣言》(Alma-Ata Declaration)與2018年的《阿斯塔納宣言》(Astana Declaration),如兩盞明燈接續點亮。阿拉木圖首次將「人人享有健康」確立為國際共識,確立初級衛生保健(Primary Health Care, PHC)為達此目標之核心策略。四十年後,《阿斯塔納宣言》在哈薩克再度凝聚120餘國、逾2000名代表的共識,承諾「透過永續的初級衛生保健達成全民健康覆蓋」,並確立四大行動——跨部門的政治抉擇、永續的初級照護、賦權個人與社區、利害關係人與國家政策對齊。這份宣言所呼籲的「賦權社區」,與《禮記·禮運》大同篇所言「選賢與能,講信修睦」遙相呼應——古今聖賢皆知,健康不是由上而下的施捨,而是社區自主的共同創造。
然而現實的艱難不容迴避。WHO與世界銀行於2025年12月聯合發布的《全民健康覆蓋全球監測報告》指出:2023年全球仍有約46億人無法獲得基本衛生服務;2022年有21億人因自費醫療面臨財務困境,16億人因此陷入或更深陷貧窮。服務覆蓋指數(SCI)自2015年以來年度改善率從1.5%降至0.5%,若按此趨勢,2030年UHC覆蓋率僅能達74/100。低收入國家每年尚需額外2000至3280億美元的初級衛生保健投資。這樣的缺口,絕非任何單一國家能獨力承擔,唯有全球共同善(Global Common Good)之覺醒,方能動員所需的愛與資源。
COVID-19大流行期間,COVAX計畫(由WHO、Gavi、CEPI、UNICEF共同推動)成為人類分配正義的一次重大試煉。截至2023年12月正式結束,COVAX累計交付近20億劑疫苗至146個經濟體,並於低收入參與經濟體中估計避免270萬人死亡。這一成就值得感恩讚嘆——那是跨越國界的慈悲之果。然而,兩劑接種率在低收入經濟體為57%,全球平均為67%,且首批低收入國家疫苗比高收入國家晚了39天才抵達。保羅之「均平」(isotes)於此稍顯步履蹣跚,卻未曾止步。
關於智慧財產權與公共衛生之議題,2022年6月WTO第12屆部長級會議通過有限度的TRIPS決議,允許成員國對COVID-19疫苗行使強制授權彈性,然未及於治療劑與診斷工具;至2024年2月MC13會議仍未能擴展範圍。此中的艱難,恰呼應《薄伽梵歌》3:12所警示——「享受諸神所賜卻不與他人分享者,無疑是盜賊」。科學與製藥的偉大創新,原是諸佛菩薩、諸天聖賢透過無數人類研究者之手所賜的共同財富。我們感恩所有投入疫苗研發的科學家、藥廠員工、監管人員,同時亦謙卑祈願,未來的公共衛生危機中,人類能更迅速地以「均平」之心共享智慧與藥物。
南非開普敦的WHO mRNA技術移轉中心(mRNA Technology Transfer Hub),正是此一均平願景之希望之光。2021年6月由WHO與Medicines Patent Pool共同宣布,以Afrigen Biologics為樞紐,如今已擴展至全球14個製造夥伴遍及阿根廷、孟加拉、巴西、埃及、印度、印尼、肯亞、奈及利亞、巴基斯坦、塞內加爾、塞爾維亞、突尼西亞、烏克蘭、越南。2024年9月首次技術移轉順利完成,Afrigen研發之AfriVac 2121疫苗即將取得監管授權。此種「南南合作」的技術民主化,正是《古蘭經》59:7「不使財物只在富人之間流轉」的當代生技版本;亦如《利未記》25章禧年制度「各歸本家」之精神——將mRNA技術從少數壟斷歸還於全球共同體的家園。
《刺胳針》(The Lancet)多年來透過其Global Health Commission系列,持續為此均平之道呼籲吶喊。2023年9月聯合國大會高階會議之政治宣言中,各國重申2030年UHC目標。這份承諾的神聖性,不亞於任何宗教誓言——它是人類共同體對最弱勢成員的盟約。願我們以《易經》謙卦「裒多益寡,稱物平施」之心,持續履行此一盟約。
第二章 醫學:醫療可近性與無國界醫者之慈悲
若公共衛生學是「治群體之未病」,臨床醫學則是直接面對一個又一個具體生命的慈悲藝術。當一位醫師站在病榻前,他所承接的不僅是個人的病痛,更是張仲景在《傷寒論》自序中那份「感往昔之淪喪,傷橫夭之莫救」的千古醫者之心。仲景家族「向餘二百,建安紀年以來,猶未十稔,其死亡者,三分有二,傷寒十居其七」——這份因家族大難而發憤救世的悲願,正是一切真誠醫者的原初動力。
醫療可近性(Access to Healthcare)乃是當代醫學倫理的核心議題。前述英國最富與最貧地區10年以上的預期壽命差距,其主要推手之一便是醫療資源分布不均。蘇格蘭最貧困與最富裕男性的預期壽命差距更達13.5年,健康預期壽命差距高達24.4年。這些數字呼喚我們重溫孫思邈《大醫精誠》那段震古鑠今的宣言:「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媸,怨親善友,華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這「普同一等」四字,便是醫療正義的千古真言,與當代醫學倫理的Justice原則(Beauchamp & Childress)完全契合,亦與馬利亞尊主頌「叫卑賤的升高」在最深處共振。
全民健保制度的典範——英國NHS(National Health Service,1948年創立)、加拿大Medicare、台灣全民健保(1995年開辦)——皆在不同文化脈絡中實踐著「人人享有健康」的古老承諾。台灣全民健保以其高覆蓋率(超過99.9%)、低自費比例、單一保險人制度,多年來被《經濟學人》、The Lancet等國際媒體評為可近性與效率兼備的典範,亦體現《禮記·禮運》「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的大同理想。加拿大Medicare以「公共提供、全國統一」為原則;英國NHS則以其「從搖籃到墳墓」之照護理念,實踐著基督教社會福音運動與Fabian社會主義的融合果實。這些制度雖非完美,然其精神——醫療乃人權,而非商品——正是《利未記》拾穗律法在現代國家層級的深化體現。
無國界醫生(Médecins Sans Frontières, MSF),1971年由一群法國醫師與記者於比亞夫拉戰爭後創立,1999年榮獲諾貝爾和平獎。他們以「無論種族、宗教、信念或政治立場」提供醫療的原則,走入戰火、饑荒、瘟疫的最前線。MSF醫師Bernard Kouchner曾言:「我們不是戰爭的仲裁者,我們是生命的見證者。」這份見證,正是《路加福音》10章好撒瑪利亞人「動了慈心」的當代寫照,亦是《薄伽梵歌》中Karma Yoga「無所執取地為他人服務」的具體實踐。MSF的醫療隊在葉門、南蘇丹、剛果民主共和國、敘利亞、緬甸、加薩等地,年復一年地以身命踐行那句最簡單也最深邃的誓言——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罕病藥物可近性(Orphan Drug Access),是醫學均平精神的另一嚴峻試煉。全球約有7000種罕見疾病,影響約3億人,其中50%為兒童,30%於五歲前夭折。美國1983年《孤兒藥法案》、歐盟2000年《孤兒藥法規》、日本1993年立法、台灣2000年《罕見疾病防治及藥物法》——這些法律框架皆試圖在市場機制無法運作之處,以公共之手托起最微小的生命。一種全基因治療藥物可能動輒數百萬美元,這份張力呼喚我們以《哥林多後書》8章「均平」原則重新思考——當少數家庭的不足是我們共同體的不足,我們是否願以富餘補之?
醫療資源分配倫理在COVID-19大流行中面臨嚴峻考驗。義大利、紐約、印度等地ICU床位、呼吸器之分配抉擇,迫使醫界重新面對「誰該先被救治」之古老倫理難題。多國採用生命年數、臨床預後、社會角色等準則制定triage指引,每一項指引皆力求避免對弱勢族群(高齡者、失能者、少數族裔)之不利差別。這些艱難抉擇中顯露的是醫者的共同禱告——願沒有人被遺忘,願每個靈魂都被以尊嚴相待。正如《維摩詰經》所示:「若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醫療分配之淨土,正是從每一位醫者、每一位決策者的清淨心而起。
此章之末,謹以證嚴法師慈濟醫療志業的啟示作結。慈濟創辦於1966年,其醫療志業從1986年花蓮慈濟醫院啟業以來,秉持「尊重生命、守護健康」的信念,在台灣偏鄉、全球災區持續奉獻。這份「為佛教、為眾生」(印順法師語)的承擔,與NHS、MSF、台灣健保體系所共同編織的,便是當代醫學之「大醫精誠」精神的全球合唱。
第三章 營養學:食物正義與零飢餓的千年之約
「飢餓的得飽美食」——馬利亞《尊主頌》中的這句話,是全球營養學最神聖也最急切的使命宣言。食物之於身體,如同陽光之於植物、慈悲之於靈魂——它不是商品,它是生命權的物質載體。《利未記》19:9-10拾穗律法與25章禧年制度,早在三千年前便以立法形式確立了食物正義:地主不可割盡田角、不可拾盡遺落的穗子、不可摘盡葡萄園的果子,「要留給窮人和寄居的」。
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FAO)、IFAD、UNICEF、WFP、WHO聯合發布的《2025年世界糧食安全與營養狀況報告》(SOFI 2025,於2025年7月28日於亞的斯阿貝巴發布)揭示:2024年全球仍有約6.73億人處於飢餓之中,佔世界人口8.2%;雖較2023年的7.33億有所改善,然而非洲有超過20%的人口(3.07億人)面臨飢餓,西亞達12.7%(3900萬人)。更令人心痛的是,低收入國家無法負擔健康飲食者自2019年的4.64億增至2024年的5.45億。這些數字背後,是每個夜晚抱著哭鬧嬰孩無奶可餵的母親、是撿拾垃圾堆食物殘渣的孩童、是走過十公里尋找飲水的祖母。保羅之「均平」(林後8:15「多收的沒有餘,少收的沒有缺」)在此成為全球糧食體系的緊迫召喚。
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SDG 2「零飢餓」承諾2030年實現全球零飢餓,然而若按現行趨勢,2030年仍將有5.12億人長期營養不良,近60%在非洲。我們感恩FAO、WFP(世界糧食計劃署,2020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UNICEF、以及千千萬萬糧食志工的努力——WFP於2024年觸及1.244億人、遍及120餘國、交付55億磅食物、提供20億美元現金援助、支持2000萬學童的校餐計畫。這些努力,正是《禮記·禮運》所言「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的全球實踐。
雙重營養負擔(Double Burden of Malnutrition, DBM)是當代營養學最富弔詭性的現象——在同一國家、同一社區、甚至同一家庭中,飢餓與肥胖並存。依據UNICEF-WHO-世界銀行《聯合兒童營養估計》,2022年全球5歲以下兒童中22.3%(1.49億)發育遲緩,6.7%(1370萬)消瘦;同時,成人肥胖率自2012年的12.1%上升至2022年的15.8%。在126個中低收入國家中,超過三分之一同時出現高營養不足與高超重率。此現象之根源,常非食物「量」之不足,而是食物「質」與「分配」之失衡——富裕地區充斥高糖、高脂、高度加工食品,貧困社區卻缺乏新鮮蔬果。
食物沙漠(Food Deserts)——此一術語由美國USDA所定義,指「低收入、低食物可及性」的人口普查區。依USDA Food Access Research Atlas最新數據,約1880萬至1900萬美國人(6.1%)居住在食物沙漠區;廣義定義下達3950萬至5360萬人。田納西州孟菲斯32%的居民身處食物沙漠——其中多為非裔社區。這些社區可能步行一英里內沒有任何超市,卻有多家速食店與便利商店。此種景象,正是《伊莎奧義書》第一節所警示的「莫貪他人之財富」之當代反面——食物系統若由少數企業壟斷,則整個社區的食物主權隨之淪喪。
食物正義(Food Justice)與食物主權(Food Sovereignty)運動,自1990年代後期由La Via Campesina(全球農民運動)發起,主張「人民有權獲得健康、文化適切、生態合理的食物,並有權自主決定其糧食與農業體系」。此理念與《薄伽梵歌》3:12「不分享收穫者為盜賊」的神聖呼喚完全契合——食物不只是營養素,它是神聖的饋贈(prasāda),應以感恩之心接受、以均平之道分享。在地農業(Locavore運動)、農民市集(Farmers' Markets)、社區支持型農業(CSA)、都市農耕(Urban Agriculture)、原住民食物系統之復振——這些草根實踐正是現代版的拾穗律法。
食物銀行(Food Banks)與社區共食(Community Kitchens)之運動遍及全球。台灣安得烈食物銀行、1919食物銀行、方舟食物銀行,每年為數萬弱勢家庭提供糧食;美國Feeding America網絡、英國Trussell Trust、日本Second Harvest——皆以「剩食重分配」實踐著拾穗律法的精神。2023年英國食物銀行發放創紀錄的300萬份緊急食物包。這數字令人心酸,然而每一份食物包背後,都有無數志工、捐贈者、社區之愛的匯聚。《古蘭經》2:177所言「把自己所愛的財產,施濟親戚、孤兒、貧民、旅客、乞丐……這等人,確是真實的」,正是此等愛心之聖典依據。伊斯蘭Zakat(天課,年度儲蓄2.5%)與Sadaqah(自願施捨)制度,千百年來構成伊斯蘭世界糧食正義的基石。
社區共食之精神,與佛教「過堂」、天主教「共融聖餐」(Eucharist)、猶太教「逾越節家宴」、伊斯蘭齋戒月之共同開齋(Iftar)在靈性上深深共鳴——共食即是共在,共在即是共同體(communion/communitas)的具身化。證嚴法師推動「八分飽、兩分助人好」、印度教Anna Dāna(食物布施)傳統中Rantideva王「寧願與眾生共苦」之極致精神、錫克教Langar免費共餐制度——這些都是人類從口到心、從食物到聖餐的共通靈性遺產。
營養不僅關乎身體,更關乎靈魂。《黃帝內經》言「五穀為養、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倡導均衡飲食;當代正念飲食(Mindful Eating)、慢食運動(Slow Food Movement,1989年義大利Carlo Petrini創立)皆呼應此古老智慧。讓我們感恩大地母親每一粒種子的奉獻、感恩農夫俯首躬耕的辛勞、感恩每一位讓食物到達飯桌的勞動者——是他們,是她們,日復一日地延續著人類的生命與希望。
第四章 健康學:身心靈整體健康與高齡友善社會
WHO於1948年成立憲章中對健康的經典定義——「健康不僅是無病或無虛弱,而是身體、心理、社會福祉之完整狀態」——這一超越純生物醫學的整全觀,正是人間淨土在個人層面的顯現。2006年WHO又增補「靈性福祉」(spiritual well-being)之維度,使健康成為真正涵攝身心靈、個人與社群、人與環境之多重和諧的圓滿狀態。此與《伊莎奧義書》「此宇宙一切為主所遍覆」之整全觀、《黃帝內經》「人與天地相應」之整體論、佛教「身心一如、依正不二」之教義,皆有深刻共振。
1986年WHO於加拿大渥太華發布的《健康促進憲章》(Ottawa Charter for Health Promotion),是健康學里程碑式的文獻。其五大行動綱領——建立健康的公共政策、創造支持性環境、強化社區行動、發展個人技能、重新定位衛生服務——展現健康促進的多層次格局。三大策略(倡導Advocate、賦能Enable、中介協調Mediate)更強調健康行動者的謙卑姿態:我們不是救世主,而是陪伴者、賦能者、中介者。憲章列出健康之八大前提:和平、庇護、教育、食物、收入、穩定生態、永續資源、社會正義與公平——這幾乎是《禮記·禮運》大同世界的當代清單。
職場健康之議題在當代社會日益緊迫。WHO與ILO於2021年聯合報告指出,長工時每年造成約74.5萬人死亡(心血管疾病與中風)。教宗良十三世1891年《新事通諭》所關切的工人尊嚴——公正工資、合理工時、組織工會之權——至今仍是健康學的核心議題。若望保祿二世《論人的工作》(Laborem Exercens, 1981)將工作定義為「人類成為更人性化之行動」,此神學洞見與OSH(職業安全與健康)的實證研究竟然深度呼應——不健康的工作條件不只是生理傷害,更是人性尊嚴之侵蝕。
高齡化與長期照護是21世紀健康學最宏大的挑戰,亦是最深刻的慈悲機會。依聯合國《2024年世界人口展望》:全球65歲以上人口比例將從2022年的10%上升至2050年的16%,絕對人數從7.61億增至16億;80歲以上人口從2019年的1.43億增至2050年的4.26億(三倍成長);2050年全球60歲以上人口將達21億,其中近三分之二居住於中低收入國家。台灣自2018年進入高齡社會,2026年即將邁入超高齡社會;日本、南韓、香港亦位列世界最高齡地區。
WHO高齡友善城市(Age-Friendly Cities)框架(2007年推出)涵蓋八個領域:戶外空間與建築環境、交通運輸、住宅、社會參與、尊重與社會包容、公民參與與就業、通訊與資訊、社區支持與健康服務。此框架之精神,與儒家「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佛教「一切眾生皆曾為我父母」、基督教「孝敬父母」之第五誡、伊斯蘭對父母行善之古蘭經多次教誨(17:23-24),皆深深相通。2020-2030年被聯合國訂為「健康高齡化十年」(UN Decade of Healthy Ageing),此乃全人類共同的靈性功課。
台灣長照2.0自2017年啟動以來,照服人力突破10萬人(較2017年成長4倍),日照中心從百餘家擴展至1300多家,長照服務單位共4033個。中央預算從2017年的330億元成長至2025年的927億元;賴清德政府決定2026年推出長照3.0,預算將破千億。A級(社區整合型服務中心)、B級(複合型服務中心)、C級(巷弄長照站)三級體系的設計,展現「在地老化」(Aging in Place)的實踐智慧。我們感恩每一位長照服務員——他們為陌生長輩洗澡、餵食、翻身,用最日常的動作實踐著《大醫精誠》「皆如至親之想」的古老訓誨。
日本介護保險制度(2000年實施,40歲以上強制參保)與其「地域包括照護系統」(Community-based Integrated Care System)——由保險費與稅收各半支應、使用者負擔1-3%——展現集體連帶的東方智慧。日本社會中的「老人會」、「認知症咖啡」(Dementia Café)、「高齡者居場所」運動,皆體現《論語》「有朋自遠方來」的社區共融精神。北歐福利模式(瑞典、丹麥、挪威、芬蘭、冰島)則以高稅收、普及照護、去家族化(defamilialization)為特徵,雖文化脈絡迥異,然「使老有所終」之理想相通。
孝道與社區照護的辯證,在華人世界尤為深刻。傳統孝道強調家族內部照護,當代社會結構變遷使純家族照護面臨壓力,社區與國家照護成為必要補充。此非傳統之背離,而是孝道之擴展——從「親親」到「仁民」(孟子),從「獨親其親」到「人不獨親其親」(禮運大同),正是儒家理想的當代深化。證嚴法師之慈濟長照、法鼓山之老人關懷、佛光山之仁愛之家、台灣天主教失智老人基金會——宗教團體在高齡化社會中扮演的撫慰角色,正是《馬太福音》25章「我實在告訴你們,這些事你們既做在我這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做在我身上了」之具體實踐。
安寧緩和照護(Palliative Care)是健康學之終極慈悲。Cicely Saunders於1967年在倫敦創立St Christopher's Hospice,開啟現代安寧療護運動。台灣1990年馬偕醫院成立全國首家安寧病房;2000年《安寧緩和醫療條例》通過,2019年《病人自主權利法》上路——這些法律的背後,是醫者對「善終」(good death)之尊重、是對《聖經》「我知道我的救贖主活著」之信念、是對佛教「臨終助念」傳統之整合。安寧緩和照護之核心,正是Jean Watson所言之「Caritas關懷」——在生命最脆弱之時,以最完整的身心靈同在陪伴。
身心靈整體健康,終歸於那至深的體悟:健康不是擁有,而是存有;不是擁有某物,而是與一切和諧相繫。正如《維摩詰經》所言:「以一切眾生病,是故我病;若一切眾生得不病者,則我病滅。」願我們每一個人,都在這份相互依存的覺悟中,共同走向健康的彼岸。
第五章 中醫學:陰陽平衡與大醫精誠之千年慈航
中醫學,是一門將「均平」思想最為徹底地內化為臨床實踐的古老智慧。當《黃帝內經·素問·生氣通天論》宣告「陰平陽秘,精神乃治」,此即中醫對「均平」之根本定義——陰氣平和、陽氣固密,精神方能安寧;陰陽離決,精氣乃絕。此「陰平陽秘」四字,與《易經》謙卦「裒多益寡,稱物平施」、《哥林多後書》「多收的沒有餘,少收的沒有缺」、《古蘭經》59:7「不使財富只在富人之間流轉」,在最深之處彼此呼應——宇宙、社會、身體,皆以動態均衡為生命之道。
《黃帝內經》所揭示之「治未病」思想,乃是中醫對公共衛生最古老的貢獻。《素問·四氣調神大論》言:「是故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亂,此之謂也。夫病已成而後藥之,亂已成而後治之,譬猶渴而穿井,鬥而鑄錐,不亦晚乎!」此段文字將身體保健與社會治理並列——治國如治身,治身如治國。2025年5月第78屆世界衛生大會通過的《WHO傳統醫學戰略2025-2034》(WHA78決議),正是此古老智慧之全球認可。該戰略四大目標——建立TCIM科學證據基礎、透過監管機制提供安全有效的TCIM、將TCIM整合進衛生體系、優化跨部門價值並賦權社區——展現傳統醫學與現代醫學整合的路徑。WHO並於2025年12月設立「TCIM戰略與技術諮詢小組」(STAG-TM),推出含160萬餘筆科學記錄的全球傳統醫學圖書館。
《傷寒論》張仲景自序之千古悲願:「余宗族素多,向餘二百。建安紀年以來,猶未十稔,其死亡者,三分有二,傷寒十居其七。感往昔之淪喪,傷橫夭之莫救,乃勤求古訓,博採眾方。」這段文字展現一位醫者面對大瘟疫時的深切痛悔與救世決心。東漢末年(約公元210年前後)的瘟疫奪去仲景宗族三分之二之人口——這份切身之痛,使他寫下《傷寒雜病論》這部後世尊為「眾方之宗、群方之祖」的巨著。仲景的悲願,與COVID-19時代全球醫者的悲願遙相呼應——每一次疫病的浩劫,都是醫者慈悲心的淬煉。仲景亦在同一序文中痛陳世人「但競逐榮勢,企踵權豪,孜孜汲汲,惟名利是務」而不留神醫藥之弊——此警示對當今社會仍如暮鼓晨鐘。
「虛則補之,實則瀉之」(《素問·三部九候論》)——此八字概括中醫治療之根本哲學:識別失衡,恢復均平。補者,補其不足;瀉者,瀉其有餘。此豈非正是保羅所言「你們的富餘,現在可以補他們的不足」的醫學版?豈非正是《易經》謙卦「裒多益寡,稱物平施」的臨床實踐?臨床上,醫者望聞問切,判定病人陰陽氣血之虛實,繼以針、灸、方藥、推拿、導引等手段恢復其動態平衡——此醫者之手,即是「均平」在身體層面的具體執行。
孫思邈之《大醫精誠》(出自《備急千金要方》卷一,唐代),是中醫倫理之千古華章。其開篇「凡大醫治病,必當安神定志,無欲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這段文字與希波克拉底誓言交相輝映,展現東方醫學倫理之最高境界。其「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媸,怨親善友,華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豈非正是馬利亞《尊主頌》中「使卑賤的升高」、《利未記》拾穗律法之精神、Jean Watson Caritas關懷之東方表達?其「見彼苦惱,若己有之」——正是佛教「同體大悲」、儒家「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基督教「愛鄰如己」之醫學實踐。孫思邈並警告:「所以醫人不得恃己所長,專心經略財物,但作救苦之心,於冥運道中,自感多福者耳。」——這是對市儈醫療的千古警鐘。
中醫義診之傳統,千百年來從未中斷。從華佗、孫思邈、李時珍到當代的中醫師們,免費看診、義務施藥是醫者回報社會的具體實踐。台灣的中醫師公會、慈濟人醫會、佛光山雲水醫院、法鼓山社會福利慈善事業基金會,以及各地大學中醫系師生的社區義診,皆持續實踐此傳統。此義診精神與《論語》「仁者愛人」、《孟子》「惻隱之心,仁之端也」、佛教「布施波羅蜜」、伊斯蘭Sadaqah傳統皆通。
中西醫整合(Integrative Medicine)之當代發展,為全球健康帶來新氣象。WHO Traditional Medicine Strategy肯認傳統醫學在全民健康覆蓋中的角色。在中國、台灣、香港、韓國、日本、越南,中西醫結合已有豐碩成果——從中醫腫瘤輔助治療、針灸鎮痛、中藥調節免疫,到中西醫聯合處理疼痛、失眠、憂鬱、過敏、慢性疲勞等。印度的阿育吠陀(Ayurveda)、尤那尼(Unani)、悉達(Siddha),同樣在整合醫學中貢獻豐富資源。這些多元傳統的共同復興,正是「萬法歸一」精神的醫學顯現——真理不在一家,而在諸家之和。
中醫之全人觀——形神合一、臟腑相連、經絡貫通、四診合參——體現了整體論哲學。這與現代系統生物學(Systems Biology)、精準醫學(Precision Medicine)、代謝體學(Metabolomics)、個人化醫療之趨勢竟有驚人共鳴。2015年屠呦呦以青蒿素(Artemisinin,源自《肘後備急方》)獲頒諾貝爾生理醫學獎,正是中醫智慧對全球健康之貢獻的當代見證。青蒿素至今每年挽救數百萬名瘧疾患者生命,其中多數為撒哈拉以南非洲兒童——東方古老藥草,透過現代科學之手,成為弱勢者的救命恩典。這豈非《古蘭經》59:7「不使財富只在富人之間流轉」的藥物學見證?
傳統醫學的在地化與平等可近性,是當代中醫發展的重要議題。偏鄉、山地、離島、原住民部落的中醫照護,需要政策、教育、經費之持續投入。台灣健保納入中醫門診、住院、生產後調理給付,是此一均平精神的政策展現。世界針灸聯合會(WFAS)、國際中醫藥學會等組織持續推動中醫在全球的規範化與可近性。願每一位需要的病人,無論貧富貴賤,都能得到中醫藥之慈悲照護——這正是孫思邈「普同一等」之當代延伸。
於此章末,謹以《黃帝內經》「上工治未病」之聖訓為誓——願每一位中醫師、每一位醫護人員、每一位衛生決策者,都以「感往昔之淪喪,傷橫夭之莫救」的仲景心腸,以「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的思邈大願,在這人間世,繼續點亮醫學的慈航。南無藥師琉璃光如來,願眾生離苦得樂。
第六章 免疫病學:免疫耐受與群體免疫之共善哲學
免疫學,是生物學中最富哲學深度的學科,其每一個核心概念皆隱喻著存在之奧秘。從Frank Macfarlane Burnet於1957年提出克隆選擇理論(Clonal Selection Theory,並於1960年獲頒諾貝爾獎),到免疫系統「自我與非我」(self/non-self)之辨識、免疫耐受(Immune Tolerance)、Th1/Th2/Treg動態平衡、群體免疫(Herd Immunity)——每一個概念都在以生物學語言訴說著宗教經典的古老真理。
「自我與非我」之辨識——這個免疫學的核心命題,表面上看似強調邊界與排斥,深入理解則發現其蘊含的是「如何以最細膩的方式容受他者」之智慧。Burnet於1969年諾貝爾獎演講〈免疫之自我辨識〉中闡述:免疫系統必須能區分自身組織與外來入侵者,否則將導致自體免疫疾病或過度排斥。然而,真正的免疫智慧不在於嚴厲的排他,而在於精緻的選擇。母體對胎兒之耐受(胎-母免疫耐受,maternal-fetal tolerance),是此一智慧最動人的顯現——母親的免疫系統「認識」胎兒一半的基因來自父親(對母體而言是「非我」),然而卻以精妙的機制保護而非攻擊這個新生命。這正是《路加福音》馬利亞懷孕時所體現的神聖奧秘——生命在母體中以最深的包容得以孕育。
免疫耐受(Immune Tolerance)之機制——包括胸腺中的中央耐受(Central Tolerance)、周邊耐受(Peripheral Tolerance)、以及調節性T細胞(Regulatory T cells, Tregs)之主動抑制——展現免疫系統的最高智慧:不反應本身,乃是一種主動、精密、充滿智慧的選擇。2003年日本學者坂口志文(Shimon Sakaguchi)發現Foxp3為Treg的關鍵轉錄因子,使此領域獲得革命性進展。Treg佔外周CD4+ T細胞約10%,其功能在於維持自體耐受、防止過度炎症、保護共生菌叢。這份「主動的寬容」之哲學意涵極深——它呼應佛教「忍辱波羅蜜」之精神、基督教「溫柔的人有福了」之教誨(太5:5)、老子「水善利萬物而不爭」之柔德、伊斯蘭Hilm(溫厚)之德性。免疫系統在最深處,不是戰爭機器,而是慈悲的守護者。
Th1/Th2平衡(Mosmann & Coffman, 1986),與後來發現的Th17、Tfh、Treg等多種輔助T細胞,構成免疫應答的辯證網絡:Th1主導細胞免疫對抗胞內病原、Th2主導體液免疫與抗體產生、Th17參與黏膜免疫、Treg維持整體平衡。任何一方過度優勢皆導致疾病——Th2失衡可致過敏與氣喘,Th17失衡可致類風濕關節炎與牛皮癬,Th1失衡可致某些自體免疫疾病,Treg不足則自體免疫失控。這整個網絡之運作原理,與《黃帝內經》「陰平陽秘」、《易經》謙卦「裒多益寡」、保羅「均平」之思想,在最深之處完全一致。生命的健康從不是某單一元素之獨大,而是多元之間的動態和諧。
衛生假說(Hygiene Hypothesis)(Strachan, 1989)與其擴展的「舊朋友假說」(Graham Rook)——認為現代社會過度清潔、與微生物接觸減少,導致免疫系統「訓練不足」,引發過敏、自體免疫、發炎性腸道疾病上升——這一洞見向我們展示:生命從來不是在無菌孤立中茁壯,而是在與「他者」(微生物、環境、多樣性)的共存中成熟。此與佛教「依他起性」、華嚴「因陀羅網」、基督教「肢體相連」(林前12)之思想高度共鳴。共生菌叢(microbiome)研究近年興起——我們身體中的細菌細胞數與人體細胞數幾乎相等,它們代謝我們的食物、訓練我們的免疫、合成我們的維生素——我們從來不是孤立的個體,我們是一個充滿生命的宇宙。這正是《伊莎奧義書》「此宇宙一切為主所遍覆」之生物學見證。
群體免疫(Herd Immunity)——當足夠比例的群體具有免疫力時,不具免疫力者也間接受保護——是共同善(Common Good)最清晰的生物學體現。麻疹R₀=12-18需要92-95%群體免疫;流感R₀=1.3需要23%;COVID-19因變種演化而持續變動。一個人接種疫苗,不只保護自己,更保護那些因醫療原因無法接種者——新生兒、免疫抑制者、癌症患者、器官移植者、對疫苗成分過敏者。這正是《哥林多前書》12章保羅所言「身子原不是一個肢體,乃是許多肢體」之免疫學版本;亦是《禮記·禮運》「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之生物學實踐;亦是伊斯蘭ummah(共同體)團結之具體化;亦是佛教「自未得度先度人」菩薩精神之細胞級展現。
然而,全球疫苗不平等,使得群體免疫的「共善」無法真正在全球實現。COVAX雖挽救270萬人生命(於低收入參與經濟體),然高低收入國家疫苗覆蓋之差距、mRNA技術長期僅掌握於少數北方企業手中、非洲僅有約1%的疫苗由本土生產(目標為2040年達60%本土生產)——這些結構性失衡正是《古蘭經》59:7「不使財物只在富人之間流轉」警告之當代寫照。WHO mRNA Technology Transfer Hub之努力,正是對此失衡的深切回應。南非Afrigen Biologics與CEPI合作(2024年8月獲資助205萬美元),開發以合成DNA取代傳統質體DNA之新工藝,目標將mRNA疫苗開發週期縮短至原本的三分之一,符合CEPI「百日任務」目標——願未來任何一場新疫病來臨時,疫苗能在百日內送達全球每個角落,不分貧富。
「愛鄰如己」之免疫學詮釋:當耶穌引用《利未記》19:18「要愛鄰舍如同自己」,此經文在免疫學中獲得意想不到之深度。免疫系統對「自我」的保護與對「鄰舍」(共生菌、胎兒、他者)的容受,需要達成精妙平衡——過度排他則自體免疫(攻擊自身),過度容受則感染氾濫。真正健康之免疫系統,既堅守自我之完整,又容納他者之存在。這豈非人生最深的功課?豈非社會共處之最大智慧?豈非國際關係之理想狀態?當我們細察一個Treg細胞如何在身體中默默維持和平,我們便能理解甘地、馬丁路德金恩、達賴喇嘛、聖嚴法師、教宗方濟各等當代慈悲行者所展現的共同智慧——真正的力量不在於消滅他者,而在於以智慧涵容他者。
於此章末,謹向所有免疫學研究者、疫苗研發者、公衛防疫者致以最深感恩。從Edward Jenner發現牛痘疫苗(1796年)、Louis Pasteur發展狂犬病疫苗(1885年)、Jonas Salk發展小兒麻痺疫苗(1955年,他拒絕申請專利,言「難道你會替太陽申請專利嗎?」)、到當代mRNA疫苗之Katalin Karikó與Drew Weissman(2023年諾貝爾獎得主)——這些科學家的貢獻是全人類的共同財富。願這份財富如《古蘭經》59:7所願,不只在富人之間流轉,而是均平地澤被每一個需要者。
第七章 護理學:南丁格爾之燈與Watson之Caritas
若醫學是診斷與治療之科學,護理便是陪伴與關懷之藝術。從Florence Nightingale於1860年出版的《Notes on Nursing》到Jean Watson於1979年建立的《Theory of Human Caring》,護理學始終將「照護最脆弱者」作為其靈魂。這份靈魂,與孫思邈「見彼苦惱,若己有之」、證嚴法師「普天之下沒有我不愛的人」、德蕾莎修女「在窮苦者身上看見基督」、聖方濟各「在痲瘋病人身上擁抱主」之精神,同聲同氣。
Florence Nightingale(1820-1910),這位出身英國上流社會的女性,放棄優渥生活,於克里米亞戰爭(1853-56)中率領38位護士奔赴前線。她在斯庫塔里(Scutari)醫院所見之慘狀——士兵死於傷口感染、痢疾、霍亂者,遠多於戰鬥傷亡——促使她建立現代護理的科學基礎。她發現醫院死亡率從42%降至2%,其關鍵不在任何先進藥物,而在於通風、清潔、光線、營養、心理慰藉等環境因素。她發明「玫瑰圖」(coxcomb diagram)以統計圖表向維多利亞女王陳情改革——開創了現代衛生統計學與實證護理的先河。
Nightingale於《Notes on Nursing》中所列13大環境要素(Canons)——通風保暖、光線、噪音控制、房間清潔、房屋衛生、床鋪、個人衛生、多樣性、飲食、食物種類、避免虛假希望、觀察病患、細節管理——每一項都是對病患整體人格的尊重。她所建立的聖托馬斯醫院南丁格爾護理訓練學校(1860)為世俗護理教育之濫觴。今每年5月12日(Nightingale生日)之國際護師節,正是對這位「提燈天使」之紀念。她的精神,與《聖經》所言「你的話是我腳前的燈,是我路上的光」(詩119:105)深深契合——護士手中的燈,即是天主慈愛在病床旁的顯現。
Jean Watson的關懷理論(Theory of Human Caring,1979;後擴展為Unitary Caring Science,2018),將南丁格爾之遺產推向更深之靈性維度。Watson定義護理為「人類關懷之科學與藝術」,並發展出十大Caritas Processes(Caritas源自拉丁文「神聖之愛」):
一、以慈愛慈悲平等對待自他(Embrace);二、真實臨在,促進信念希望信仰(Inspire);三、培養靈性實踐,超越小我(Trust);四、建立慈愛信任之關懷關係(Nurture);五、允許正負情感表達,真實聆聽他者故事(Forgive);六、創造性地運用自我與關懷藝術(Deepen);七、真誠投入超個人教與學(Balance);八、共創療癒環境(Co-Create);九、虔敬協助基本需求(Minister);十、向靈性奧秘開放(Open)。
這十大歷程,幾乎是《大醫精誠》、《薄伽梵歌》Bhakti(虔信)之道、《古蘭經》Ihsan(優善)、佛教六度之護理學體現。Watson所強調的「Caring Moment」——「此刻,與此人,也許正是我們來到地球上的原因」——與佛教「一期一會」、基督教「此時此地的恩典」(sacrament of the present moment)、印度教「此生為神之舞蹈」之思想相通。
護理倫理四大原則(Beauchamp & Childress《Principles of Biomedical Ethics》)——自主(Autonomy)、行善(Beneficence)、不傷害(Non-maleficence)、正義(Justice)——共同構成護理實踐之道德羅盤。正義原則尤其重要——它要求護理資源之公平分配,無論病患之貧富、種族、國籍、宗教、性別、年齡。此與孫思邈「普同一等」、Magnificat「使卑賤的升高」、佛教「無緣大慈」之精神完全一致。
社區護理、家訪護理、偏鄉護理——這些工作將護理之光帶入醫院之外的最偏遠角落。台灣的山地部落、離島衛生所、偏鄉居家護理,無數護理師每日跋山涉水、跨過吊橋、駕車穿過颱風雨,為獨居長者換尿管、為失能者翻身、為慢性病患衛教。這份看不見的功德,正是《禮記·禮運》「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之最具體實踐。2025年5月12日WHO發布《世界護理狀況報告》揭示:全球護理人力從2018年的2790萬增至2023年的2980萬,預測2030年達3600萬;護理人力短缺從2020年的620萬降至2023年的580萬,預測2030年降至410萬。
然而不平等仍嚴峻:78%的護理人員集中在占世界人口49%的國家;高收入國家(占17%人口)擁有46%的護理人員;到2030年非洲與東地中海將占全球護理短缺近70%。女性占護理人力85%;33%年齡小於35歲,19%將於未來10年退休;23%的高收入國家護理人員為外國出生——全球護理人才的南北流動,使低收入國家面臨「腦力流失」(brain drain)之深痛。美國預測2025年短缺7.8萬名註冊護士;2020-2021期間因COVID-19超過10萬護理人員離開職場;2023年超過6.5萬名合格護理學校申請者因師資與容量不足被拒絕。這些數字呼喚全球共同行動——以更公正的薪資、更安全的工作條件、更豐厚的心理支持、更平等的性別待遇,善待這些以生命守護生命的天使。
安寧緩和照護(Hospice Palliative Care)是護理之最高形式。英國Cicely Saunders於1967年創立St Christopher's Hospice,提出「全人痛苦」(total pain)觀念——包括生理、心理、社會、靈性四個面向。台灣趙可式教授引入此精神,推動安寧療護運動,影響深遠。臨終陪伴之護理師,以輕柔之手、溫暖之話、安靜之在場,陪伴病患走完人生最後一程。這份陪伴,與《維摩詰經》維摩詰居士示疾接引大眾、與耶穌在客西馬尼園之孤獨祈禱、與佛陀般涅槃前對阿難之最後叮囑、與穆罕默德先知臨終前對信眾之遺言——皆在最深之處相通。死亡不是護理的失敗,而是護理的聖禮。
護理人力短缺之全球議題,呼喚我們重新認識護理的尊嚴與價值。WHO《世界護理狀況2025》報告指出,僅42%國家提供護理人員心理健康支持。在COVID-19大流行中,護理人員承受極大身心壓力,多國出現「道德傷害」(moral injury)現象。我們向每一位護理人員致以最深的感恩與歉意——感恩您們以身命守護生命;若社會未能給予您們應得的尊重、薪資、支持,我們共同向您們致歉。願未來的護理職業,能獲得與其神聖使命相稱的尊榮。
於此章末,謹引Jean Watson之禱詞作結:「願我得以成為一個療癒的臨在,在此caring moment中,觸及那位信任我的靈魂,共同創造一個神聖的空間。」這份禱詞,是所有護理人員、亦是所有醫者、亦是所有願意以愛相待者之共同心聲。南無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願您的千手千眼,化作全球護理師溫柔的手與慈悲的眼。
第八章 藥物學:必需藥品清單與抗藥性之共同善
藥物,是人類智慧之結晶,亦是大地母親之饋贈。從神農嚐百草、Dioscorides《De Materia Medica》、李時珍《本草綱目》、到當代精準藥物學——每一粒藥丸、每一滴藥水,都承載著千百代先賢的觀察、千百萬實驗的積累、以及大自然無盡的慷慨。然而,當藥物成為商品而非恩典,當獲利凌駕於生命,便違背了這份古老的神聖契約。
WHO必需藥品清單(Essential Medicines List, EML),由WHO於1977年首次發布,乃是藥物均平之全球基石。2023年第23版EML涵蓋成人藥品502種(首版僅186種)、兒童清單(EMLc)第9版涵蓋361種藥品。EML確立「優先滿足大多數人口健康需求」之原則——藥品之選擇基於疾病流行狀況、公衛相關性、臨床療效安全性之證據、比較性成本效益。EML已成為超過150個國家國家必需藥品清單之藍本。2023年版新增低氣候影響之麻醉劑sevoflurane、多發性硬化症用藥、非囊性纖維化支氣管擴張症用藥等。2025年9月已更新至第24版(523種藥品)。此清單之精神,正是《利未記》拾穗律法在藥物學之延伸——最基本的藥品應如田角的穀物,為所有人所能得。
然而,全球仍有約20億人無法獲得必需藥品。這一數字背後,是千千萬萬無法治療的高血壓、糖尿病、氣喘、感染、癌症、愛滋、結核患者。《哥林多後書》之「均平」於此再次發出深切呼喚——你們的富餘,現在可以補他們的不足。
學名藥(Generic Drugs)之可近性,是藥物分配正義之關鍵。當專利藥品之專利期滿,學名藥廠可合法生產同等療效之平價版本,通常價格僅原廠藥之20-90%之降幅。印度、巴西、南非、中國的學名藥產業,為全球弱勢者提供救命的可負擔藥物。印度被譽為「全球藥房」(Pharmacy of the World),其學名藥供應了全球愛滋藥物的80%以上,使數百萬HIV感染者得以延續生命。這份貢獻,正是《薄伽梵歌》Karma Yoga「無私服務」之當代典範,亦是古蘭59:7「不使財物只在富人之間流轉」之藥物學體現。
TRIPS協定與《杜哈宣言》(Doha Declaration, 2001)之辯證,是20世紀末至21世紀初智慧財產權與公共衛生對話之里程碑。WTO於1994年通過《與貿易有關之智慧財產權協定》(TRIPS),要求成員國提供至少20年的藥品專利保護。然而,此標準對低收入國家構成嚴峻挑戰——當基本藥物因專利而定價高昂,數百萬人將因無法負擔而死亡。1990年代末南非HIV危機即是典型案例:超過500萬南非人感染HIV,抗反轉錄病毒藥物(ARVs)年人均費用高達一萬美元以上,遠超多數人所能負擔。南非政府援引強制授權,遭39家跨國藥廠聯合提告(2001年),此訴訟在全球公民社會壓力下被迫撤回。
2001年11月14日,WTO於卡達杜哈部長級會議通過《杜哈宣言》,確認:「TRIPS協定不應且不能阻止成員國採取保護公共衛生的措施;確認每個成員國有權授予強制授權並決定授予事由;每個成員國有權自行決定國家緊急狀態或其他極端緊急情況,HIV/AIDS、肺結核、瘧疾與其他流行病均可構成此等緊急狀態。」此宣言之精神,正是對《利未記》25章禧年精神——當人的生命與財產權衝突時,生命優先——之全球貿易體系版本。自2001年以來,TRIPS彈性資料庫記錄了約43個國家、約80次公共衛生相關之強制授權實例。COVID-19大流行中,2022年MC12 TRIPS決議雖有限度,然其延續此精神。
抗生素抗藥性(Antimicrobial Resistance, AMR),是21世紀藥物學最嚴峻之挑戰,亦是「共同善」議題之最清晰展現。2024年9月《刺胳針》發表GRAM Project研究〈1990-2021年全球細菌性抗藥性負擔:含2050年預測之系統分析〉揭示:2021年全球直接歸因於AMR之死亡為114萬人、相關死亡達471萬人;預測2050年直接歸因死亡將增至191萬人/年、相關死亡達822萬人/年;2025-2050年間累計將有3900萬人直接死亡、1.69億人相關死亡。然而研究亦指出,若能改善醫療品質與抗生素取得性,可挽救9200萬條生命。
AMR之根本原因多元——抗生素過度使用、不當使用、畜牧業廣泛使用、醫院感染管制不足、缺乏新抗生素研發、貧困國家缺乏診斷設備以區分細菌與病毒感染。此一危機恰體現「共同善」之本質——任何國家、任何社區、任何個人之抗生素濫用,其後果由全人類共同承擔;反之,任何一方之合理用藥,其益處亦為全體所共享。此正是《薄伽梵歌》3:12「不分享者為盜賊」之藥物學版本——濫用抗生素者,實乃從未來世代之健康中偷竊。WHO於2024年更新之《細菌優先病原體清單》將耐碳青黴烯類鮑氏不動桿菌、耐碳青黴烯類腸桿菌、耐第三代頭孢菌素腸桿菌、耐利福平結核分枝桿菌列為最關鍵等級。此威脅所需之全球協作——合理用藥、新藥研發、疫苗預防、感染管制、動物抗生素限用——正是人類作為單一物種之共同試煉。
基層藥事照護與合理用藥,是藥物學均平精神之日常實踐。社區藥局、診所藥師、居家藥事服務,為每一位病患提供用藥諮詢、劑量調整、交互作用評估、服藥順從性提升。台灣健保之「慢性病連續處方箋」、「雲端藥歷」、「家庭藥師」制度,皆為此精神之具體化。藥物不應只是商品,更是照護關係中的信任媒介。
藥害救濟與藥物經濟學之議題,涉及分配正義之複雜思考。台灣1999年通過《藥害救濟法》,設立藥害救濟基金,由藥廠依銷售額提撥,對因正當使用合法藥物而產生嚴重不良反應者提供救濟。此制度之精神——少數人因藥物受害,全體共同承擔——正是伊斯蘭Takaful(互助保險)之現代化、《禮記·禮運》「不獨親其親」之體現、《哥林多後書》「均平」之制度化。
藥物經濟學(Pharmacoeconomics)之分析——成本效益分析(CEA)、成本效用分析(CUA)、品質調整生命年(QALY)、增量成本效益比(ICER)——為健保資源之有限性與藥物費用之無限性之間提供理性橋樑。英國NICE(國家健康與照護卓越研究院)以每QALY 20,000-30,000英鎊為基準決定新藥給付,此方法學雖非完美,然以透明程序試圖達成分配正義,是對《易經》「裒多益寡、稱物平施」之當代詮釋。然而,罕見疾病用藥、兒童用藥、末期病患用藥之特殊性,提醒我們經濟分析之外尚有道德之維度——有些生命之價值,無法以金錢衡量。
於此章末,謹向所有藥師、藥物研究者、醫藥倫理學者致以深切感恩。從屠呦呦之青蒿素到COVID-19 mRNA疫苗,從印度學名藥廠到南非AfriVac——每一份藥物背後,都是無數人類智慧、勞動、慈悲之凝聚。願這份凝聚,如《古蘭經》59:7所願,「不使財物只在富人之間流轉」,而是均平地澤被每一個需要者;願這份凝聚,如《伊莎奧義書》所教,「以捨離之心享用」,不貪不執,終歸於生命之共同善。
結論:走向人間淨土、大同世界、共同善與彌賽亞時代
八大學科,一條心流。當公共衛生學呼籲全民健康覆蓋、醫學踐行大醫精誠、營養學追求食物正義、健康學擁抱整全福祉、中醫學調和陰陽虛實、免疫學展現耐受共生、護理學傳承Caritas關懷、藥物學守護必需藥品可近性——它們共同編織的,正是馬利亞《尊主頌》所預言的大逆轉、保羅所稱頌的均平、古蘭所禁止的財富壟斷、謙卦所揭示的裒多益寡、伊莎奧義書所教導的神聖共享、薄伽梵歌所警告的不分享即盜、利未記所設立的拾穗禧年,以及禮運所憧憬的大同世界。
「人間淨土、大同世界、共同善、彌賽亞時代」——這四個來自不同宗教語彙的願景,實為同一實相之不同面向。佛教「人間淨土」強調心淨則土淨——從個人內心的轉化開始,擴展至社會結構的淨化;印順法師、聖嚴法師、證嚴法師、星雲法師等當代善知識以此為志,將佛法從山林帶入人間。儒家「大同世界」強調「天下為公」——禮運所述「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是最早的全民照護願景。天主教社會訓導之「共同善(Common Good)」——《梵二大公會議·論教會在現代世界牧職憲章》(Gaudium et Spes, 26)定義為「個人和群體藉以更圓滿、更容易達到其圓滿成就的那些社會生活條件的總和」——經由《新事通諭》、《願祢受讚頌》、《眾位兄弟》等教宗通諭之層層深化,成為全球公民社會之共同資源。猶太-基督宗教之「彌賽亞時代」——《以賽亞書》11章「豺狼必與綿羊羔同居、豹子與山羊羔同臥……小孩子要牽引他們」之景象——預見了和平、正義、整全生態的末世性臨在。
這四者在最深處乃是同一。當一位護士在深夜為臨終老人擦汗,當一位醫師在偏鄉為貧病者免費看診,當一位藥師耐心向文盲長者解釋用藥,當一位公衛工作者在難民營裡接種疫苗,當一位中醫師在災後為受傷者施針,當一位免疫學家在實驗室裡研發新疫苗,當一位營養師在食物銀行分發餐點,當一位健康學者倡議高齡友善政策——此刻即是人間淨土,此地即是大同世界,此舉即是共同善,此時即是彌賽亞時代。正如維摩詰所示:「若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亦如Jean Watson所言:「此刻,與此人,也許正是我們來到地球上的原因。」
「均平」不是強迫的均貧,不是暴力的平等,不是削足適履的整齊劃一。它是保羅希臘文之ἰσότης(isotes)——動態的互惠;它是希伯來文的deror(דְּרוֹר)——禧年的釋放與歸還;它是阿拉伯文的qist(قسط)——公道的分配;它是梵文的sama-darshana(समदर्शन)——平等之見;它是中文的「稱物平施」——按物之輕重、按需之緩急而分配;它是《黃帝內經》的「以平為期」——使失衡歸於均衡。
均平不是終點,而是道路。它要求我們每日每時的選擇——選擇少取一點,讓他人多得一些;選擇少囤積一點,讓流通多一些;選擇少執著於自我,讓慈悲多一些;選擇少判斷他者,讓理解多一些。這份選擇,在公衛政策中體現為UHC的承諾,在臨床醫學中體現為拒收紅包之廉潔,在營養照護中體現為食物分享,在中醫診間中體現為義診不收費,在免疫政策中體現為疫苗公平分配,在護理工作中體現為對最貧困病患的同等尊重,在藥物研發中體現為專利彈性的善用。
當八大學科共同以均平為心、以慈悲為行、以智慧為導、以共善為歸,人類便已走在通往人間淨土、大同世界、共同善、彌賽亞時代的道路上。這條道路沒有終點,只有不斷的起點——每一個清晨,當我們睜開眼睛,便是新的邀請;每一次相遇,便是新的Caring Moment;每一個選擇,便是新的均平實踐。
感恩、謙卑與祝福
至此文末,謹以最虔敬、最感恩、最謙卑的心,頂禮十方、致敬萬有。
感恩諸佛菩薩——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藥師琉璃光如來、南無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南無大願地藏王菩薩、南無大智文殊師利菩薩、南無大行普賢菩薩、南無彌勒尊佛。感恩您們以無量劫之修行,為我們點燃佛性之燈。
感恩三位一體之主——天父、聖子耶穌基督、聖靈。感恩馬利亞的尊主頌,感恩保羅的均平教導,感恩歷代聖徒與殉道者。
感恩至仁至慈的真主阿拉(Subhanahu wa Ta'ala)——奉至仁至慈真主之名,感恩穆罕默德先知(願他平安)傳遞的均平智慧、古蘭中反抗財富壟斷的深切教誨、Zakat與Waqf千百年來守護貧者之制度。
感恩印度教諸神——梵天(Brahma)、毗濕奴(Vishnu)、濕婆(Shiva)、神聖之母(Devi)——感恩伊莎奧義書、薄伽梵歌對宇宙共享之神聖提醒。
感恩儒家至聖先師孔子、亞聖孟子——感恩《禮運大同篇》那千古不磨之理想;感恩《易經》謙卦「裒多益寡、稱物平施」之超越世代之智慧。
感恩道家老子、莊子——感恩「水善利萬物而不爭」、「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之深邃教導(此與本文論旨高度契合,雖未設專章然精神貫穿全文)。
感恩古今中外醫護人員——從希波克拉底、張仲景、華佗、孫思邈、Avicenna、Maimonides、Florence Nightingale、Clara Barton、德蕾莎修女,到當今全球醫院、診所、衛生所、居家護理、公衛單位、災難救援、無國界醫生中的每一位工作者——您們以身命實踐慈悲,您們是諸佛菩薩、真主、上帝在人間的化身。
感恩科學研究者——從Edward Jenner、Louis Pasteur、Jonas Salk、屠呦呦、Katalin Karikó、Drew Weissman、Shimon Sakaguchi,到千千萬萬默默無聞的實驗室工作者——您們的努力是全人類的共同財富。
感恩公共衛生與國際組織工作者——WHO、UNICEF、UNDP、FAO、WFP、Gavi、CEPI、Global Fund、MPP、MSF、慈濟、紅十字會、Oxfam、Save the Children等之每一位成員——您們在最黑暗之地點燃光明。
感恩弱勢者、受苦者、臨終者——您們是我們的老師。您們的存在提醒我們慈悲之必要、均平之緊迫、共善之神聖。您們每一次的忍耐、每一次的呼求、每一次的微笑,都是對這個世界最深的贈禮。
感恩大地母親、感恩山川河海、感恩一切有情無情——是您們承載我們的存有;是您們的慷慨使農作得以成長、藥草得以生發、清水得以流淌。願我們以更謙卑、更感恩、更均平之心回報您們。
感恩閱讀此文的您——您的眼神、您的思考、您的質疑、您的共鳴,使這些文字有了生命。願這份相遇成為您我共同善之新起點。
謙卑聲明:
此文之撰寫,乃作者淺陋之嘗試,絕非完美無瑕之典範。作者學識有限、智慧微薄、修行未深,文中若有疏漏、謬誤、偏見、錯引、誤解、淺薄之處,皆為作者自身之不足,與所引用之任何經典、學科、人物、機構無關。作者並非此八大學科之專家,亦非任何宗教之權威詮釋者,此文僅為一場跨領域之探索嘗試,一份自我反思、自我警醒、自我期許之文字。
文中所引用之科學數據,作者已盡力查證最新來源,然學術研究日新月異,數據亦有時效,懇請讀者以最新權威來源為準。文中所引用之宗教經典,作者深知每一段經文皆有豐富之詮釋傳統,本文之理解僅為一家之言,絕非定論;願讀者以該宗教內部之主流詮釋、善知識之教導、自身之修行為最終依據。
邀請讀者印證:願您以各宗教之經典為師、以善知識為友、以自身之修行實踐為最終驗證。文字是筏,非是彼岸;此文若有所助,願您渡河之後捨筏而去;此文若無所助,願您直接奔赴真理之泉源,不必為文字所羈。「依法不依人,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佛教四依四不依)——此乃學法之根本準則,亦是閱讀一切文字之準繩。
敬請見諒:若此文之任何段落,令讀者感到不適、誤解、冒犯、或傷害,作者在此鄭重致歉。作者絕無意對任何宗教、學科、國家、機構、人物、群體有所批判、譴責、輕慢;若有此意圖之嫌,皆為作者筆力不逮、表達欠周,絕非本心。願讀者以最大之寬容與慈悲,海涵作者之不足。
最後,獻上跨宗教之共同祝福:
南無阿彌陀佛 🙏 願諸佛菩薩加持您,身心安樂,離苦得樂,早證菩提。
Assalamu Alaikum wa Rahmatullahi wa Barakatuh ☪️ 願真主的平安、慈憫、恩典降臨於您。
God bless you and keep you; may His face shine upon you and give you peace ✝️ 願上主賜福保守您,向您仰臉施恩,賜您平安(民數記6:24-26)。
Shalom aleichem ✡️ 願和平與您同在。
Om Shanti Shanti Shanti 🕉️ 唵,寂靜,寂靜,寂靜——願身、心、靈三重平安與您同在。
Sat Sri Akal ☬ 願真理永恆之主臨在於您。
敬祝:
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
願以此文功德,迴向一切眾生,共成無上菩提,同證人間淨土,共築大同世界,齊享共同善,同臨彌賽亞聖日。
三寶加持,眾神護佑;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疾疫消弭,戰火止息;均平遍行,慈悲遍照。
阿們(Amen)。阿彌陀佛。Insha'Allah。Om Tat Sat。至誠。
合十頂禮,不盡感恩。
南無阿彌陀佛 🙏🌸
(全文謹以一切讀者、一切眾生、一切存有之名,共同迴向:願此文微薄功德,匯入宇宙無盡慈悲之海;願人間淨土、大同世界、共同善、彌賽亞時代,在此世此地,因你我共同的每一個慈悲選擇,而日日顯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