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健康,但你卻停止了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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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幾天,我的心終於得以平靜下來,能開口訴說這件事情了,對我來說,那是輩子最黑暗也最長的一夜...

25號晚上九點了,內心正疑惑著你為何還沒回家,這時手機來了一通陌生的電話,是醫院急診室的來電,醫護人員告訴我你因急性心肌梗塞休克,現在正在急救,要我盡快趕去急診。掛掉電話後,腦袋一片空白的我抓起外套背包立刻衝出家門,一路上靜悄悄的,沒有沒半台計程車經過,焦慮的我忍不住在街上瘋狂大聲攔車,終於,有一台車子停在了我面前,「司機,我要去XX醫院急診室!盡快!!」,像是感受到我焦急,司機的車如子彈似的,飛馳在夜晚的街頭。

車上時間的流逝很漫長,同時卻又這樣分秒必爭,那是一種很難言喻的心情,醫院門口就在這忐忑不安的等待中,出現在我面前,衝進了急診室,我狂亂的在急診室中找尋你的身影,最終,我在心導管室找到了你,護理師告訴我你正在手術,我站在手術室外,身體微微顫抖,手心裡全是汗,拿起手機我撥給了大嫂,電話那頭聲音傳來,我哽咽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順了口氣,我告訴她你心肌梗塞在急救,情況如何我也不清楚,請大哥過來一趟吧!

掛掉電話,我一人獨自在深夜寂靜的手術室外候著,沒一會兒醫生讓我進到手術室內說明病情,透過玻璃窗,我看著你蒼白的臉龐,脆弱的躺在手術室內,醫生指著螢幕跟我解釋目前的狀況,說著我也不懂的治療方式,木然的我只是點點頭,回他一切都用最好,多少錢都沒關係,只要你救他...

時間像是無止盡般的漫長,十點多你的家人也都到了,詢問著我關於你的病況,我不知道你是否安好?手術是否及時?是否成功?門外的我只能等待。近午夜,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醫生告訴我,成功疏通了阻塞的血管,暫時脫險,等等會將你轉入ICU觀察,這兩天是危險期,聽著他說明,我一顆懸著的心稍稍落了下來,心中無限感激,謝謝你掙脫死神枷鎖!謝謝你還眷戀我們母女沒有狠心拋下...

ICU前,夜班的護理師說明著接下來對你的照護方式,以及需要施打的藥物與風險,叨叨絮絮地說了許久,簽了很多份文件,最後醫院給了我你的病危通知單,說是標準流程,ICU的病患都有,我默默的簽收了這張令我心痛的單據,進到了病房,你虛弱的模樣映入我的眼簾,我輕輕喊了你,看到你緩緩抬眼看了看我,眼神不再像以往那樣明亮,簡短的和你說了幾句話後,我知道你該休息了,在耳畔對你說明天再來看你,便將你交給醫護人員離開了醫院。

計程車上,跟長輩報完平安後,緊繃的情緒再也無法克制,我的淚滴滴答答的落下,連同我的恐懼、軟弱、傷心,靜靜的在車內一瀉而下。回到家中,偌大的房子只有我一個人,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夜晚是這樣孤獨,安靜的讓人害怕,梳洗後回到房裡,我睡在你的枕上,感受那屬於你的氣息,腦海中閃過的,滿滿都是這二十多年來與你的點點滴滴,一幕幕是我們對未來的計劃,所有的歡聲笑語,我哭了,害怕這一切的美好碎裂於這一晚,恐懼一點一點的侵蝕著我的內心,我睜眼等待天明...

這一段見不著也聽不見的時光,卻是你最需要我的時候,而我只能在一旁看著你獨自面對,無力感日日煎熬著我,食之無味,夜不安寢,就像是驚弓之鳥似的,我害怕打給我的所有陌生電話號碼,害怕所有不好的消息,你在ICU住了三天,我的魂也丟了三天。那天看到你出ICU的時候,我很想哭,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一般病房又住了兩三天,你總趕我回家休息,這是你的體貼,但你不知道只有在你身邊,我不安的心才得以平靜,走丟的魂才會暫時回籠。那天護理師說你可以出院了,看到你開心的臉,我心裡的大石也穩穩落定,辦好手續後,我和你散步在一個早市,就像平常的我們那樣,曬著太陽逛著市場,這平凡的幸福感洋溢著我和你。

進了家門,我叫你舉高雙手,突如其來給你一個深深的,大大的擁抱,你嚇了一跳,不解地看著我,我把臉埋進你懷裡,心中默默感謝老天讓你回到我身邊,感謝我們能再有一次珍惜彼此的機會,我在心裡告訴自己,在還能愛的時候,就要用力去愛,所有看似平凡如常的一切,都是生命中珍貴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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