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下了一個禮拜的雨後，現在沒有雨聲反而感覺有點寂寞。
咦？突然也發現，自己的宅力好像變高了。（定義一下宅力：可以長時間待在家裡不出門的能力。）
這麼一回想起來，我的宅力在人生各個階段都有不同的變化。
我大學剛畢業的時候，野心很大、膽子很小。那時候想做的事有很多，但不敢做的事也很多。用之前的文章〈從家教經驗論陰陽平衡〉的例子來說，就是踩下油門後，前輪向前轉跟後輪向後轉的力道剛好一致抵銷；結果就是花很多時間想，但最後什麼也沒做。那時候宅力挺高的，可以好幾天不出門，或者出門只是為了在附近覓食。
後來開始嘗試旅行，然後進入了職場當上班族；這打破了我的舒適圈，生活型態也因此大幅改變。但朝九晚五工作的型態讓我很不能適應，逐漸地身心開始失衡，行為上出現兩極化的補償心態——一旦身心耗竭，就宅力點滿完全不想出門；一有多的精力，就拼命跑出國旅行。我最瘋狂的時期，大概平均每兩個月就出一次國；每次都至少會出去半個月以上。為此我還給自己談了一個每個月只要工作 15 天的 package；有好一段時間會把這個當成事蹟拿來跟親友炫耀 😆。
後來 COVID 疫情爆發，被強迫隔離在家工作時，我就發現我宅力變得很低。一天沒出去走一下就會覺得透不過氣；感覺真的像被關起來一樣，精氣神也變得委靡不振。
離職後，外在條件變得完全自由。我想出門就出門；想在家就在家。原本以為拿掉長時間的工作型態後，生活就會回歸平衡；畢竟生活模式就不會再被任何外力介入所綁架。但有趣的事情發生了——我發現我還是宅力低落；在家裡待不住，總是想往外跑。漸漸地，我發現我其實是在逃避獨處；逃避靜下來面對自己；逃避去思考充滿焦慮感的未來；逃避去感受拿掉工作、頭銜、成功人士的光環後，剩下來空空白白的這個自己是誰。然後才發現，原來在面對自己的這件事情上，我有那麼多的自我批判與不自信（所以過往在工作上才會那麼事倍功半）。
但現在好像沒有問題了呢！靈魂暗夜已經過去了。
在即將跨入十一月、體感上正式進入秋季的這一個禮拜的雨，像是在告訴我這件事。
宅力變高，倒不是變得不愛出門了，而是變得「都可以」了。我還是很喜歡旅行，但不再是作為補償或逃避的手段；而是要去旅行也可以，不去也可以。能夠長時間宅在家，也是因為變得享受獨處；享受靜心；享受工作、學習、研究、彈琴、跳舞、運動、打電動、下廚、思考人生、放空......。這麼多的事情，就算一連好幾天宅在家也做不完；每天都感覺充實又幸福。
所以我覺得自由這回事，表面上好像跟外力息息相關，所以自然而然也會想由物質層面去解；但實際上，內在層面影響更為深遠。自由其實就是一種「都可以」的能力。正因為有了「都可以」的彈性，才有辦法真正順流、順心而行。而在「都可以」的基礎上去做選擇，才是在展現真正的自由意志，而不是滑入某種「不得不」的制約，或披著「做自己」外衣的舒適圈當中。
原文於 2025/10/26 發表於 Paragraph & F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