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慢飛:美功鐵道市場的獨特與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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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還記得前往紐西蘭南島時,曾經開車經過幾座雙向共用而且沒有任何交通號誌的橋樑,那得要在一旁確認來車,才能上橋。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其中一座橋樑還含括鐵道經過,也就是那一方面得確認對向來車,還得觀察是否有火車將要經過,一橋三用的模式著實讓人感到震驚。而眼下,鐵道與市場的共存,甚至鐵道成了市場的一部分,那更是讓人瞠目結舌,那正是泰國極為著名的「美功鐵道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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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頭最為關鍵的莫過於,那並非市場留給鐵道一個偌大的空間行駛,而是市場與鐵道使用同一個空間。也就是市場就位在鐵道上頭,或者更精確地說,市場的攤販沿著鐵軌兩旁設立,人們在購物的過程中,乃是踩踏在鐵軌上。不僅如此,由於火車行駛的時間固定,再加上車行緩慢,所以兩旁的攤販大可有恃無恐地將攤位往鐵道靠攏,那也就使得人們在市場購物的空間與火車行駛的空間幾乎完全重疊。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火車來時,攤販得要立刻整理出足以讓火車通過的位置而購物的人們也得立刻往兩旁靠攏。也許對當地人而言,那只是不得不的生活模式,卻沒想到竟然成了觀光的賣點,甚至躍上國際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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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美功市場與曼谷之間有點距離,所以規劃行程時選擇含括美功市場與安帕瓦水上市場的套裝旅程。行程先安排以徒步的方式參訪美功市場,之後轉去車站搭乘火車體驗火車進入市場的感覺。行走在市場的過程中,其實會覺得有點難以界定,這究竟是一般傳統市場還是觀光市場,或者也可以說其含括這兩個特色。主要乃在於所販售的物品,含括一般傳統的魚貨、蔬果,可也有許多的攤位是針對觀光客而來,所販售的物品主要是與泰國有關的紀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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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光是攤販本身也有所不同,針對觀光客的攤販,不僅有刻意打扮,甚至在攤位上也較為整潔。而傳統攤販則是較為隨性,甚至還可以看到在販售告一段落後,直接躺在攤位上休息。那從未見過的場景,也許反應著在地風情的自在。極為特別的是,兩種不同攤販的樣貌就這麼比鄰而居,彷彿昭告著,這或許是觀光市場的一環,但這也是一般傳統市場的日常。看著有些攤位的海鮮或蔬果以極為隨性的方式散落在攤位上,有些則是整整齊齊的排列著,倒也不免讓人好奇著這或許也反應著攤販的個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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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行走的過程中,與印象中的觀光市場最明顯不同的莫過於人潮的稀疏,這當然也許凸顯著處在觀光與傳統市場並存的狀態中,或許因為時近中午,所以早已過了一般在地住民逛市場採購的時間。也許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在所謂的傳統攤販裡,可以感覺到面對往來的遊客,有點意興闌珊。甚至如同上述,有些人直接橫躺在攤位上。也許對他們來說,眼下就是市場散場休憩的時刻,只不過那與觀光市場機能的重疊,而造成這樣的情境。想通這一點,不禁覺得也許在攤位上休息可能是攤販的日常,只不過平常我們不會在理應休息時走入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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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打算從網路找尋合適的餐廳,但幾次來回之後,反而就近在車站旁的一家餐廳裹腹。於此同時,倒也好奇著整個車站幾乎都呈現著開放的空間,那麼究竟要如何完成購票與查驗車票的動作。之後,導遊帶我們坐車前往美功車站(Maeklong)的前一個車站「Lat Yai」,準備搭乘火車體驗進入市場的感覺。這個車站的規模遠不及於美功車站,那比較像一般的無人車站,而準備搭乘的旅客幾乎全部都是觀光客,其中有大群人是搭乘遊覽車前來,那應該與我們相同只是要體會搭乘火車進入到美功市場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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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後,整個車廂的感覺就如同早年的平快火車,兩旁的景致幾乎都是稻田。導遊貼心地帶我們到第一個車廂,並且告知,從駕駛室旁的窗戶望出去,可以直接看見火車前行時的種種特別景致。但是那入口處,卻拉著一條禁止進入的簡易圍欄。導遊甚有經驗地說著,沒問題她會先照會車長,等等快進站時,就可以穿越過去,盡情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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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隨著火車鳴笛,導遊也拉開了原本的警戒線,讓我們直接走到火車最前方的窗戶。往外看去,正是火車所行駛的鐵軌,那畫面著實讓人感到震驚。首先,原本攤販的棚子都幾乎遮蓋了鐵軌,如今都已經收妥。而鐵軌兩旁的攤販也著實向後挪動了一些距離。其次,則是鐵軌兩旁的群眾簡直多到嚇人。在那極為擁擠的人潮中,還有許多人直接站在鐵軌上拍照,甚至打算捕捉火車距離最近的時刻,也許因為火車的速度不快,所以有些人肆無忌憚地佔據著鐵軌,完全不顧那長長的鳴笛警告,仍然堅持拍攝他們所欲拍攝的畫面。更有甚者,處在手機攝影成為主流的時代,兩旁群眾高舉相機拍照的畫面,著實也讓人感到極為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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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回想著方才的市場巡禮,才更加深刻地體悟到原來那所謂的觀光市場,是等待著眼下火車進站時所帶來的大量人潮。畢竟,在這個名聞遐邇的美功鐵路市場,並沒有如一般的觀光景點能有熱門的獨立街道販售相關的紀念品,滿足觀光客的需求。所幸將所有的販售移入到傳統市場之中,也許是因為如此,所以形成了傳統市場與觀光市場並存的獨特氛圍。然而,那不也是一個機會讓觀光客有機會試著去體會,在地的一些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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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美功車站之後,那熟悉的場景,倒也讓人不禁回想著,鐵路與市場的共生,其實是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其實查找資料後發現,美功市場原來就是當地人採購食材的傳統市場。後來因為政府徵地建設鐵路,但是商家與攤販卻不願搬遷,結果導致市集與鐵道共存的生態。想來,那也許只是一個權宜之計,也許那是一個過度之方。然而,也許人們從未想過,因為那樣的獨特,反而引起注目,甚或成為觀光的景點。只不過,若是如此那麼所謂的日常,竟然就變成了一種展演,所謂的過度就成了一種模式。很難想像,這樣的歷程會對美功這個小城帶來什麼樣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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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這樣的獨特性,帶來了可觀的觀光效益,那麼若要保留這樣的觀光景點,那背後的代價也著實讓人玩味。火車的慢駛,攤販的辛勞,火車的運輸的功能與攤販的佔據背後議題,在觀光的背後形成一種隱形的妥協。看著火車不斷鳴笛驅趕站立在鐵軌上的人們,內心著實五味雜陳;當看著火車與攤販之間幾乎毫無間隙的場景,成了眾人爭相拍攝與分享的「觀光」照片,不免感到矛盾與衝突;當行走在市場上,總不免因為不留神而差點絆倒在鐵軌上,則又是另一番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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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帶著那極為複雜的心情,坐車慢慢駛離美功鐵道市場,那是個標榜火車慢飛的市場。最特別的莫過於,那不同於許多經典火車成為眾人爭相拍照的對象,而是因火車與市場的共生而成就了那樣的緩慢與獨特。是否未來承接著那樣的觀光發展,也許火車上的乘客與攤販之間可能可以有更多的互動。只是屆時,火車與攤販的角色,是否會漸漸地往觀光偏移,而日常將隱遁到另一個所在。腦海裡再次鮮明地響起了那幾乎毫無間斷地火車鳴聲,間或依稀傳來一旁的嘻笑聲,原來火車慢飛是一場秀,是一個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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