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的天氣陰雨綿綿，秋風特別寒涼。
我紅腫著雙眼，走在師尊身後，往奶奶家走去。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替我遮擋了些許的涼風。
「師尊，奶奶為何這麼突然就離開了？明明看起來還很硬朗。」
我問他的語調滿是顫抖和疑惑。
從他那得到一個答案，也許可以讓我好受一些。
他步伐稍微頓了一下，袖擺隨著秋風擺動，平靜的聲音隨風傳來，
「何謂突然，只是有始有終。」
我沒想到他的反應會是如此，感覺沒有任何一絲情感。
越想越難過，眼淚撲簌簌流個不停。
來到了奶奶家，院內中央有一座乾草棚搭建的小靈堂，棺木跟靈位放在正中央。
一些捻完香準備離去的村民，向師尊點頭致意。
四週的白挽布被風吹的亂飛，發出啪啪聲響。
香煙被風吹的四散，細雨打在香灰上，濕成一片暗灰色。
王叔叔和小虎子身著麻衣，默默跪在一旁守靈。
王叔眼睛充滿血絲，一臉憔悴，而小虎子則是不斷傳出陣陣的啜泣聲。
我朝著他們無力的點了頭，拖著沉重的腳步跟著師尊，一步步走向靈位前。
王叔起身點好的香後，遞給師尊和我，我們舉起香，向靈位行了一鞠躬後，將香交給王叔插上。
此時，一撮香灰正隨著寒涼秋風，飄落到奶奶平靜的臉上。
她看起來就像在睡覺，只是，她再也不會睜眼喚我了。
我感到喉嚨發緊，想喊她卻喊不出，在眼眶中積蓄的淚水，此時奪眶而出。
全身力氣像瞬間被抽掉般，猛然跪坐在地，然後放聲大哭。
師尊沒有說話，我顫抖的手緊拽著他的衣袖。他只是靜靜的看著，然後抬起一隻手，輕輕的落在我發抖的肩上。
王叔和小虎子的哭泣聲從一旁傳來。
綿綿細雨漸停，天空慢慢恢復成秋日的灰白，秋風恢復涼爽，不再透著刺骨的寒涼。
「燼兒，該去秋收了。」
還沉浸在悲傷中的我，聽到他說了這句，心中一震，彷彿像被無數巨石砸中般的痛苦。
此時，我看著奶奶如睡著般慈祥的臉。
一心只想留下，至少會讓我覺得，好像沒有完全失去她。
我更無法理解的是，師尊明知我的心情，為何又要此時叫我離開？
我心中像有火在燒。
怒意混雜著悲傷的情緒，讓我腦中無法思考。
「我不要！」我低聲的說道。
然而，他沒有理會我，只是鬆開了我緊拽著的手。
我怔怔的看著他去和王叔行了禮，然後便點頭示意我一起離開。
我一句話沒說，緩緩起了身，站在棺木旁看著奶奶，看了很久。
這時忽然有一個念頭冒了出來，如果哪天，我再也記不起她慈祥的臉，該怎麼辦？
想到這，心裡不禁慌了起來。
我看向師尊，然後低下頭，拖著發虛的腳步，跟著他往院門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