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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那 1 cc 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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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頭插進去的那一剎那我有點激動。等了那麼久,死了3 百萬人之後,科技終於赢了。歷史上頭一次,全世界的創新與發明都集中在解決同一個問題,而那個同心協力的結果全都濃縮在那小小的 1 cc 𥚃。
等了這麼久,它終於流進了我的血液。而全球幾十億人都在等這一刻。
我跟護士說打進去的是人類科技史上一個重要的里程碑。她說當她給別人打第一針的時候,她哭了──她在那個人的眼睛裡看到希望。

如果世界束手無策

如果再早50年,我們就只能束手無策任由病毒撒野,直到它玩累為止。1918年的西班牙流感在死了5千萬人之後病毒才打烊。那樣的死亡人數跟二戰所有死亡人數相同,包括原子武器造成的大量毀滅。病毒最後終於收手是因為全球有5億人感染,它已經沒戲可唱。
隨你吃到飽的自助餐幾乎被它吃完了。
當時病毒只能藉著輪船和火車傳播,即使那麼牛步封閉,全球還是有三分之一的人感染,而感染後的死亡率是10%──這就叫做束手無策。今天全球人口是那時的4倍,地球卻縮小了一百倍。同樣的束手無策如果發生在今天,人類會進入毀滅。

門,雖然慢慢開了

關了一整年,三月中當門再開的時候,我特別休一天假到城裡去拾回那些一年沒看到的景象。
以前買杯藍瓶咖啡要等 5 分鐘,那是排隊的時間。那天也等了 5 分鐘,那是等開機的時間,因為我是唯一的客人。以前在這裡找不到地方坐,只能靠在欄杆上,連可以放杯子的地方都沒有。所以就只能一直捧著,偶爾還得提防海鷗偷襲。
那是海鷗的地盤,欄杆上全是牠們的 DNA,現在海鷗都懶得來,欄杆也變得乾淨了。一路走過來看到餐館有一半都倒了,在購物中心逛一圈,看到店員比客人還多。我好像是走在颱風過後的災區。
門雖然開了,我並沒有看到希望,因為希望仍然鎖在箱子裡,看得到卻摸不到。
然後箱子開了,瞬間全美國開始為了那 1 cc 的希望而鼓舞起來。那根針突然變成所有的焦點,「你打了嗎?」突然成為所有對話的開場白。

打入血液裡的希望

有朋友開了兩小時車到鄉下小鎮才能打到那一針。打完那一針,我們可以成全太多希望:去看個很久不見的朋友,去餐館叫盤剛炒好還冒著煙的菜,去店裡買件不需要的衣服;孩子們總算可以回到教室𥚃做一個真正的孩子; 人們總算能夠再回去領那份養家活口的薪水⋯⋯全世界都在等那一針。
那個大家都在等待的一針,裡面裝的也許只是 1 cc 疫苗,但針筒推進去的卻是無窮的希望。那個護士一定很光榮她能夠把希望打進每一條血管裡。儘管全球有幾十億條血管要打,儘管沒有捷徑,每一針都得靠手工⋯⋯但慢慢來,沒關係。我們總算看到了希望。
希望最美的,就是在它突然冒出的那一刻。
針頭插進去的一剎那,我對科技感到無比光榮。歷史上第一次,我們用對科技完全的信任做為交換,一步步慢慢走出黑暗。我們多幸運今年不是1918 。
小小的 1 cc,短短一秒鐘科技給予的承諾,竟然推動著如此巨大無窮的希望。
所有圖片來源 : 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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