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病者的心情，每天都像股市開盤一般，不曉得今天會是怎麼樣，似乎可以預測卻又總是會有出乎意外的結果。
永遠記得，今年的兩次倒下的心情開盤，瞬間跌到谷底的那個痛。
這一次的倒下，在奔馳著高鐵上收到好友的訊息「你等等到了，出來門口，我在youbike這邊等你，等等直接載你去急診。」
那是第一次感受到，奔馳在大街上前往醫院的路上有多難以停下呼吸，喘促著。
「到了，你快進去。」好友比我還著急著趕著我下車，一下車趕緊搜著錢包的健保卡。
「你是XXX的家屬嗎？來我們剛照完電腦斷層，等等醫師過來說明。」護理師說。
「我剛處理了爸爸的東西，簽了電腦斷層的簽名，他剛剛一直在說話說要回天家。」先陪我爸上救護車的好友在旁邊補充說明。
現在打文字的同時，其實很難再詳細的想起當時的畫面和語言，那些都是痛。
醫師詳細的說明，並且回答完我的問題後，決定安排普通病房給老爸進行後續的檢查，「確定不用進ICU觀察嗎？他已經過了48小時才有人發現倒地。」我緊張著問，醫師按照著自己的判斷回應「沒事，我認為暫時不需要進ICU。」
那一晚，我跟著老爸一起在急診等住院，要我再回想起來一次，也還是痛，但也溫暖，因為我靠著老爸病床床緣趴著睡，那是久違的依靠著爸爸，還是貼近著呢。
心裡想著，會不會是最後一次我們這麼靠近了呢？
看似低落的心情，隨著一夜過去後漸漸爬升，按照著醫院的指示快篩動作，緊接著又等了個一兩小時後，終於有病床了。
這中間聯絡看護的事情，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好不容易到了普通病房，主治醫師偕同住院醫師來了，說明著昨日電腦斷層的狀況，並說明著一切尚樂觀，那會盡快安排個核磁共振確認腦部傷勢。
「好的，謝謝醫師」然後我開了一些只有家屬能夠開的玩笑後，看護來接手照顧了，經歷了快24小時候，終於能回家休息一下。
我踏出醫院，搭上計程車，熟悉的唸出老家的地址，似乎是離家孩子們的跳膝反應。
一回到家，傳了些訊息和朋友們分享現況，確認一切安好後，設了一個20分鐘的鬧鐘歇息，鈴鈴鈴，瞇著眼的我拿起手機準備關掉鬧鐘後，發現是醫院的電話，趕緊接起。
「陳小姐您好，我們剛先安排做了核磁共振後，發現您父親的腦部傷勢有擴大的趨勢，現在需要緊急安排至加護病房。」主治醫師的電話催促著請我現在來醫院一趟。
馬上跳起床，穿上羽絨外套出門， 不曉得要在醫院待到晚上幾點了。
那一晚，我的心情又跌又起，跌了再跌，只能期盼著能有爬升的一天，手中握著的是希望。
喔，對了還有加護病房裡的病情說明，關於善終的對談，等我深呼吸後再來緩緩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