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拍一個老掉牙的故事:<吉勒摩.戴托羅之皮諾丘>電影觀後心得

閱讀時間約 7 分鐘
看膩了迪士尼甜到掉渣的卡通,或是對寫實到毛髮根根分明的皮克斯動畫,而感到視覺疲憊時,個人覺得Netflix的定格動畫電影《吉勒摩,戴托羅之皮諾丘》是個喚醒視聽脾胃的好選擇。
因為每個人對小木偶的故事都耳熟能詳,如何說服有著萬千選擇的觀眾,讓他們可以點開影片,過程中也不按下停止鍵,就得靠導演和編劇的功力了。
我在網路上找了幾幅小木偶的圖片,雖然畫風各異,但相同之處是他們都有穿衣服,但本片的皮諾丘沒有穿衣服,改以真實木頭材質呈現,年輪紋路給人一種真誠紮實的視覺感受,頭部的外型則有點類似可愛版的《星際異攻隊3》格魯特。
故事時間設定在1930年代法西斯義大利,講述著「一則愛與反抗的故事,皮諾丘為了父親的期望努力活下去,學習人生的真諦。」開頭用黑白影片來象徵傑佩托痛失愛子卡洛的悲慟,接著以前傳的方式描述著單親爸爸與獨子的生活日常,單純、知足及受人敬重的工匠本色,而這幸福的日子卻被一顆原來不應投擲的炸彈給毁了,從此傑佩托不工作了,終日酗酒來麻醉自己,原本應允要完成的基督像十字架也不想繼續施作了,巨大的失落是會讓人萬物皆可抛,即使是忠貞的信仰也不例外。
若不是為了拿回千挑萬選的完美松果,才衝回教堂,卡洛也不會被炸彈炸死,傑佩托怨天尤人,在悔恨中度過一個又一個寒暑,不知不覺中松果也長成大樹了,「回到我身邊,卡洛,回到這裡、回到我身邊。」、「祢為什麼不聽我的禱告?為什麼?」,盛怒的老人砍下松樹,他要把卡洛做回來,就用這棵該死的松樹。老人又劈又鋸,刨切、精雕、細琢,小木偶儼然成形,樹林裡的精靈化身為被遺忘人事物的守護者,應許老人的願望,「木頭小男孩,你將與太陽一同甦醒,並在大地上漫遊,陪伴那位傷心欲絶的可憐人重拾快樂。」
兩人的初相見是一團混亂,事事好奇的皮諾丘是個破壞王,唱著輕快的歌,但所經之處猶如秋風掃落葉,傢俱和擺設全部破壞殆盡。
蟋蟀賽巴斯甸則是本片的旁白,一個有作家夢的文青,也是小木偶皮諾丘的導師,卻是個不勝任的導師,皮諾丘從來不聽從牠的建議。
皮諾丘第一次擅闖教堂,就引來眾人的謾罵和指責,更引發了後續不合理的對待與安排;答應要乖乖上學,卻直接被壞人拐走,就像每一個與社會格格不入的慘綠少年,怎麼做都不見容於成人的標準,對親人處處質疑,對陌生的外人卻毫無戒心。
電影中少不了小木偶皮諾丘說謊,鼻子就變長的精典橋段,編劇做了以下的註解,「謊言就像長鼻子一樣顯眼,而且你說越多謊,它會變越長。」皮諾丘的鼻子不但會變長,還會長出分枝和葉子,印證他是砍下松樹雕刻而成的本質。
接著劇中兩個大反派馬戲團團長老狐狸伯爵和狒狒渣渣圖拉出現了,他們代表了詐騙和貪婪,為了錢財不擇手段,拐騙皮諾丘離開正途,培養他成為馬戲團的明星,並壓榨成為低層的血汗表演者。
皮諾丘為了不成為爸爸的「負擔」,他只留了太陽笑臉的簽名,就不告而別,天真地認為去馬戲團賺大錢,就可以解決負債和當兵等問題。
當長時間表演卻得不到合理的休息時間時,皮諾丘又展現了頑皮本性,在大貴賓墨索里尼面前,故意修改歌詞,對著總理大唱不雅字眼,進而惹來殺機。編劇似乎想藉由刻意加入的戰爭元素,來讓這部「童話」電影,融入更多的大人味。
編劇在二個橋段及一條支線展現其獨特創意,首先因為皮諾丘不是真正的男孩,因此他也不會真正死去,他會死而復生,即使被大卡車撞飛,在戰爭中受重傷等等;其二是融入戰爭的情節,有人認為「不會死」的特質,反而讓他成了最好的軍人,於是皮諾丘加入了少年兵團的訓練,戰爭的可怕在於無人可置身事外,包括老弱婦儒。
配角市長和市長兒子這條支線,似乎是木匠和皮諾丘的對照組,市長兒子康德威處處受制於父親,卻總得不到父親的肯定,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讓父親在模擬對抗中,以他為傲,直到最後為了救皮諾丘而反抗父親,決定為自己叛逆一次。
重說一個老掉牙的故事並不容易,想從兒童客群轉到成年人,更是一件辛苦活,真心佩服資方、導演及編劇,但我很喜歡這部動畫背後想表達的意思,「愛」易說難做,更何況某些民族連說都說不出口。
唯一不太能理解的地方是,為什麼市長在描述自己的孩子長得很好時,特別提到「法西斯青年的典範,高傲、勇敢、陽剛,,,牙齒非常完美,沒有黃疸的跡象。」之前在看《我的摯友安妮法蘭克》這部影片時,也提到了黃疸這個名詞,難不成黃疸與戰爭有直接或間接的關係。
當皮諾丘和爸爸在大魚肚中重逢,眾人想出了逃離的方法,關鍵作法是要攀爬到排氣孔的高處,而唯一的良方就是藉著刻意說謊,靠長長的樹枝直達頂端,他們幾經波折才成功脫困,但爸爸又立即陷入危險,皮諾丘不巧又被送回陰間,不同的是這次皮諾丘決定打破規則,為了救爸爸,他變成了普通人,不再擁有永恆的生命。
看著老人傑佩托再度痛失兒子,精靈告訴他:「為了救你,他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男孩,真正的男孩是不能復生的。」一命換一命,多殘忍的安排啊!
看完電影我一直在思考,大鯊魚(書裡寫的是大鯨魚)是一個什麼樣子的隱喻,別有洞天的魚肚裡,使得兩人目標一致,當極大的危險橫亙於前時,原本的小矛盾和小衝突就無關緊要了,如果這麼有效,很多反目成仇的夫妻和老友,都該找機會去關一陣子。
每個人都曾經是皮諾丘,想把父母的叮嚀都抛在腦後,甚至出言頂撞,一心想逃離孕育自己的家園,曾經覺得全世界都不理解自己,都在和自己作對,曾經把外面的世界想像得太美好,直到遇到了壞人和壞事,天真慢慢轉變成世故,才知道家才是最安全的地方,父母才是那個永遠接納自己不完美的人,即使遍體鱗傷仍可以回去依靠的肩膀,「成為真正的男孩」就是追求自我實現的過程,離開與重返的迴圈。
我也是當了媽媽之後,才開始學習怎麼當媽媽,教養子女時真的有時候會太心軟,容易在該堅持的時候不夠堅持,孩子犯小錯時,卻因自己有其他情緒而大發雷霆,如何當一個好爸爸,應該也是相同的道理,很多父子相處的片刻和對話都很觸動心弦,影片中的插曲也支支動聽,為了文章長度考量,歌曲的中英文歌詞,我整理成另外一篇文章發表。
結局我在此不說破,讓大家自己去觀看。
佳句集錦:
When one life is lost, another must grow.
當一段生命結束,就必須有新的生命成長
In this world, you get what you give.
一分耕耘,一分收獲
What's a burden? It's something painful you must carry, even though it hurts you very much.
什麼是負擔? 是一種你非承受不可的痛苦,再怎麼難受都必須承受。
Sometimes fathers feel despair like everybody else. And they say things, things they only think they mean at the moment. But with time, they learn that...well, that they never really meant it at all.
父親們有時候就和其他人一樣會感到絶望,他們會說一些話,只有當下是認真的話,隨著時間推移,他們會理解到那不是他們的本意。
Life can bring great suffering. And eternal life can bring eternal suffering.
生活會帶給你痛苦,而永恆的生命會帶給你永恆的痛苦。
Life is such a wonderful gift.
生命是美妙的禮物。
為什麼會看到廣告
這是我為接下來的連載小說計劃所新創的專題,小手上路,不熟練之處請多包涵,題材均來自周遭人事物,再加上想像與自由發揮而成,寫作的時候我是作者,完成之後,讀者才是作者,可以邊看邊恣意想像,化文字為想像畫面,讓人物靈動有生命,讓我們共同完成這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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