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童話・世界 Fantasy・World》“最美麗的包裝,最刺骨的痛。我們活在該死的童話故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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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樣的電影

《童話‧世界》為 2022 年 24 屆台北電影節的閉幕片,並入圍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劇本以及最佳剪接等六項大獎!本部導演及編劇都由唐福睿擔任,主演有張孝全、 李康生 、 江宜蓉、 尹馨 、 夏于喬等知名演員,於 10/7 全台上映。

內容主要圍繞在師生戀、性侵、法庭上的攻防,補教名師利用浪漫的話語,以及年輕少女對於愛情的嚮往,一遍遍地以『愛』的名義去侵犯他們,而早年涉世未深的律師不得不為了工作,去替他打贏這場官司,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也傷害到了他心儀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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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導演本身是法律背景出身,在法律環節上劇情處理地的很細心,故事架構也非常完整,最後面的法庭攻防戰更是片中最精彩的部分,很難想像這是他的劇情長片處女作。其實這部片沒什麼缺點可以評論,唯一的是看完後會感到很沈重,這不是熟悉的童話故事,裡面沒有帥氣王子與美麗公主的浪漫故事,也沒有和樂融融的 Happy ending,而是一樁又一樁殘酷的現實,赤裸地展現出來,它是一個沈重的故事,令人作噁,卻值得我們反覆省思,如同片名講兩者分開,童話只是童話,是虛構的,而這個世界是血淋淋的真實。

從片頭一個人在雨中慢慢走的遠景,就奠定這部作品是走沈重且不會是好結局的調性了。除了某幾幕較為溫馨的片段,大多的色調都是藍、綠、灰色的色調,且大部分的都是固定鏡頭,只有加入些許的手持鏡頭,而這樣更能讓我們關注在角色的表情上,帶入進劇情裡。

讓我喜歡還有一點 — 配樂,有不少畫面都是沒有對白的,靠的是演員的演技、攝影的畫面捕捉以及背景的配樂,能從節奏與旋律明白此刻的情緒,查了一下才發現負責這部電影配樂的侯志堅,也有製作過《月老》、《刻在我心裡的名字》的配樂,讓我再次知道,一部好電影不光是導演與編劇的功勞,配樂的努力也是非常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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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演的張孝全(飾律師張正煦)仍舊功力十足,當中有現在與過去的重疊交錯劇情,一部分是導演想將過去與現在的案件的界線模糊,相同的手法、不同的受害者,如此相似的悲劇一直延續,但不會讓觀眾對時間線感到錯亂,有部分原因覺得可以歸功於張孝全的演技,不只能從衣著與髮型判斷,還能從他對事件的判斷與神情中看出,他從初出茅廬的菜鳥轉變成歷經磨練的成人。

另外最佩服演技的演員是江宜蓉(飾女學生陳新),將外表想展現小大人但心智仍未成熟的高中生演繹得很出色,在最後法庭攻防戰的情節,從平淡漸漸轉為失落,最終崩潰的哭笑不得,把極度委屈的情緒溢出大螢幕,感染到每個人,讓我在座位上差點按捺不住想離開的衝動。

接下來又是會有稍微劇透的分享,請斟酌閱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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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這句我們從小聽到大的話,到底是真實的正義,還是虛偽的謊言。國家立法是為了保障人民的基本權利,也就是人權,但當我們長大,才漸漸知道法律是少數人才能「把玩的工具」,我們大多數是站在審判台上待宰的羔羊們,最終只能無力地得到判決的結果,劇中教導年輕的張正煦的杜律師(尹馨飾)告訴過他:

在法庭上就是在玩文字遊戲,你不是要去了解法官在想什麼,
會下什麼判決,而是要比他聰明!

再多的證據與事實,都能被幾句簡單的言語給掩蓋過去,而在那些判決後面,又有多少為人不知的痛苦繼續折磨著受害者。年輕的張正煦不得不為了雇主與工作,拋棄原有的道德,諷刺地在法庭上,又以道德為理由來維護雇主,律師的存在到底是為了守護人民的權利,還說變成了有錢人們的權益保障。

讓我想到前幾年很紅的台劇《我們與惡的距離》,兩者不一樣的是動機,《與惡》裡的王律師是為了根除殺人犯罪,釐清犯人背後犯案的理由,又是何種原因導致他們精神異常,而在《童話‧世界》中,只能看到律師成為被利用的工具,即使轉換立場,最後的結果也是極具困難。雖然兩者在動機上不同,但律師這個職業仍被許多人持不少爭議,在這部片中的律師會面臨更加複雜的難題,也就要說到另一個話題 ——性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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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在交往,談戀愛,並不是性侵

當湯師承(李康生飾)淡然地說出這句話,你就知道他是內心多噁心的人,絲毫沒有愧疚感,利用少女對『愛情』『崇拜』的想法,再加上幾句關心,就把無數無辜的少女欺騙,只為了滿足他無盡的私慾。最可怕的不是瘋子,而是具有知識的瘋子,這個角色非常擅長利用言語及心理,不需要暴力、脅迫,就將少女們成為他的囊中物。導演要丟給我們的思考就在這,要講到『曲意順從』『權勢逼迫』,以及暴力、非暴力性侵等內容。

這部分真的挺具複雜的法律知識,稍微查了些資料後仍然沒辦法清楚解釋這些,只能盡量說明了。在片中湯師承就是使用非暴力性侵(非強制性),其中複雜的就是,檢方一度想以『曲意順從』&『權勢逼迫』的名義使其對加害人提告。一般強制性交是在於『脅迫』的情況,威脅他人的生命與身體進一步去性侵,剝奪受害者的性自主權,而權勢性交的差異在於受害者的意願程度,加害者是利用與受害者之間上對下的權勢關係,使受害者順從並『自願』與對方進行性行為。

老師沒有強迫我,我看老師開心,我也覺得開心,
反正失戀,本來就很痛苦,不是嗎?

困難的點就在於這些較為年少的女孩,思想上可能尚未成熟,抑或是被對方施以『愛情』的幻想下,依然認為這是屬於正常行為,但其實他們的內心是受傷的,為了讓自己好過點所產生的保護機制,只要將這些包裝成美好的童話故事,深信自己是深愛著對方,那一切都仍是美好的。

往往這類案件比起一般的強制性侵都來得更艱難,不過在理性判斷這些證據與發生原因,也必須更加關心受害者的心理,不公開的審理、秘密證人、不與加害者面對面等,都是為了避免第二次的傷害,很多人容易忽略,也可能沒有惡意的脫口而出,即使是最親的家人,『不能和解就好嗎?』、『這種事被其他人知道很丟臉』、『講出去後他以後怎麼嫁人?』….擔心的話語在受害者耳中,此刻都變成了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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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在補習班嗎?你有反抗嗎?為什麼不求救?
為什麼過這麼久才通報?

雖然警察是為了做筆錄,採集證據並理性釐清案情,而這些話也是使受害者再次受到傷害,即使是現在的社會,對於性侵案件我們仍有許多不足的觀念,還是有多數人會去檢討被害人,『是不是你平常穿的過於裸露?』、『不是你去誘惑他的嗎?』等等,為何我們第一時間是去指責被害人?為何不去理解事件的始末?明明我們都不是當事人,好像自己身處其中,用上帝視角去看他們,再用自己的價值觀去批評他們,這不是太過自大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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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張正煦贏了嗎?

有也沒有,這要讓各位自己去看才知道。他在多年後再次遇到相同人事物,因為對以往的愧疚感,想讓加害者得到法律的制裁,贏得正義,但他在過程中強烈的執著,反而意外變成了受害者的傷害,也讓他在思緒中打了一個問號,究竟他是為了這個少女去捍衛他的權益,還是只是想彌補他心中的缺口。這部電影真的是很優秀的作品,有些法律知識,但不至於讓你燒腦,電影常常會給你不同的觀念,也給了許多問題給我們反思,《童話‧世界》它是值得反覆觀看的作品,每一次都去用不同視角看,就能得到不同的解讀,希望各位看完後,可以對新聞上各種事件抱持中立,對任何言論先以懷疑態度,並一步步求證,千萬不要盲目地去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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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moon 月亮先生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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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影評也是說故事,藉由分享我的電影心得,闡述它從中帶來了哪些含意,希望能從我的角度,讓大家能去欣賞每個電影背後帶來的故事,以此幫助更多人。
2023/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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