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不只是路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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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路人不再只是路人。

有一種類型的人,走在街上並非雙眼直直地盯著前方,他們邊走邊觀察周遭的人們,遛狗的人、騎單車的人、煩躁的人、面帶笑容的人。

葉子是這樣的人,她會在心裡猜測這些路人在想什麼、要去哪裡,是開心還是煩惱,是悲傷還是強顏歡笑。

即使如此,路人對她來說終究是路人,在某個時間點就這樣和他們輕輕的擦身而過,不回頭也不想太多,她的觀察只在當下,走出視線範圍就將其他人忘得一乾二淨。

但那天她遇見了毛毛,一個她渴望牢牢記住所有,卻又想要忘記的女人。


一如往常的在前往上班的路上,通勤的路線說來崎嶇。

葉子要先騎機車到桃園高鐵站旁邊的特約停車場,停妥熄火之後,將安全帽用防水袋裝好,勾在機車坐墊底下,蓋上車廂,鎖好龍頭,對著後照鏡整理頭髮,確認自己在狂風中騎行之後,依舊保有優雅的氣質。

長期走這條路線,她會見到幾個跟她走一樣路線的人,在差不多的時間停好車,走到月台等候,搭上早上九點十一分前往台北的車。

早點排隊比較容易有自由座可以坐,畢竟桃園到台北的搭乘時間雖然不長,但有位子可以打盹跟站著搖頭晃腦,理所當然的會選擇前者。

如果往第十二節車廂的地方走去,排隊人潮比起第九、第十車廂的人會來的少一些,雖然大家搭乘自由座久了都知道,但因為九、十車廂離月台的樓梯較近,還是會想要拚拚運氣,賭看看自己是不是當天的天選之人。

毛毛是葉子的大學同學,她們倆曾經是大學桌球一般組(俗稱乙組)校隊的王牌選手,用三年一起打拼出許多讓學姊、學妹都讚嘆不已的成績。


一如既往的,葉子不喜歡賭運氣,她用快走的腳步走到第十一節車廂,北上靠近車頭的那扇門,這個位子進退得宜,可以快速的察看第十一、十二節車廂的空位狀況,上班前的通勤時間可攸關她一整天工作的精神與心情狀況。

這天,她幸運的發現一個兩排座的空位,旁邊還是一位女性。 

她會觀察搭車時身旁的陌生人,經驗告訴她有很多人是不管旁邊乘客死活,雙腳張很開像是在自己家一樣,葉子不喜歡跟陌生人有肢體接觸,所以只能將自己縮成一團,確保不會碰到旁邊無禮的人。

在她坐下前用了三秒快速的判斷這個位子是一個好位子,原本坐在靠窗座位的女性正閉著眼睛在休息,她戴著墨鏡,很自律的將自己的物品以及身體都放置的很好,絕對不會打擾到之後才上車的旅客,葉子輕輕的坐下,碰到這種第一印象很好的乘客,她都盡可能的當一位有禮貌的人。

高鐵在板橋站停下來,察覺身旁的女性要下車,葉子站起來離開自己座位,讓她不用尷尬的把屁股對著自己的臉然後移動到走道,她用偏中性的聲音跟葉子說了一聲謝謝,葉子微微點頭,突然一愣,覺得這聲音非常熟悉。

當葉子轉頭去看那位離開的乘客時,她已經被其他站起來的乘客淹沒在門口。

這樣的聲線非常特別,一定是曾經認識的人,但葉子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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