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來!」梁無欲道。
噹噹!雙劍相交,響聲迴盪。「拜託!別打了!」那功力平平的梁姓小子仍在大喊。
邱絕刃和季一劍快劍對擊,劍影亂竄,只一眨眼,便過了十餘招。
「你們為何非打不可啊?」梁無欲道。邱絕刃頓感惱火,回頭喝道:「吵死了!你真道我想嗎?」
未時,天色仍亮,辭別少林僧人後,邱絕刃便和季一劍打將起來。不只為續方才酣戰,更為盡早將季一劍給趕下山去。
再不動手,待他們目的相衝,互相妨礙,情況只怕會更嚴峻,還不如快刀斬亂麻,盡速了斷這一切。邱絕刃喊道:「閃遠點,讓開!」
「求你們,快住手吧!」這人真是講不聽耶!
此時不打,等妖人圍上來再打?等見了師父再打?那要不要入了墳再打?連留手都不用!
邱絕刃一刻不察,臉上給姓季的劃出一道小口子。哎!真是!有完沒完?
梁無欲還是嚷個不停:「你當真這麼想殺他嗎?」
「殺他?我想殺他?」邱絕刃只覺甚是荒謬,「想踹他下去叫想殺?想叫他永遠閉嘴叫想殺?想叫他消失在我跟前,這叫想殺?」
「當然啊!」梁無欲竟更為驚恐。
啊!說不通的!
劍影鋪張成網,羅住他倆二人,肉眼早跟不上劍的軌跡。季一劍開始走位,邱絕刃隨他移動,兩人步伐愈走愈快,愈走愈疾,乍看竟成兩道殘影。
劍速之快,連邱絕刃自己都甚感驚詫,他二人竟能打得那麼激烈。可這也全了他心意,在這瀑頭得只論勝負,若撞上了師父,便須論生死了。
二個人,二柄劍,如箭矢那般對射直進,颯!
「且住!」
突然,邱絕刃劍前多了一個人影出來,是梁無欲!
颯!他二人瞬間收招,邱絕刃收力不及,還往前滾了兩滾,差點兒摔在地上,「幹什麼?很危險啊!」邱絕刃抬起頭。
此刻,那梁無欲雙膝跪地,渾身發抖。怕成這樣,他竟怕成這樣,邱絕刃心底怒甚,那還擋什麼擋?
季一劍身站一旁,收劍入鞘,他眉眼微踅,盯著梁無欲瞧,「為什麼?」
邱絕刃續罵道:「我們有糾葛不錯,但這又與你何干?」
「當然與我相干!」
邱絕刃正欲發作,梁無欲再拉高嗓門。
「你二人齊心協力,尚無力對付妖人,更何況缺了你們其一?」
邱絕刃只覺臉一熱,話都噎在喉頭。
「眼下緊要關頭,唯有放下糾葛,商討對策,齊力對抗魔教,方為制勝之道。此刻同門鬩牆,自相殘殺,豈不是自斷生路?豈不是給冥燈可乘之機?」
梁無欲砰砰磕了兩個頭,「還恕梁某直言不諱,請二位大俠以大局為重,共商對敵之大計!」
邱絕刃耳根發燙,半句話都吐不出來。
此人說的不錯,眼下連師父都不在,邱絕刃哪來自信能搗毀冥燈據點?可他從未想過,有天會給功力不足自己十一的人指著鼻子喊弱。
梁無欲盯著他瞧,似乎愈瞧愈心驚,愈盯愈害怕,那人再度渾身打顫,「大俠,是是是是小弟無禮了,拜拜拜託,請饒……」
「不,兄弟說的是。」邱絕刃大嘆口氣,收劍入鞘,「不是要商討對策嗎?
「坐吧。」
就這樣,邱絕刃、季一劍和梁無欲三名劍客,圍成一圈,席地而坐。他與季一劍決裂,梁無欲又與他二人不熟,一時之間,氣氛很是尷尬。
可此刻大敵當前,誰還有閒工夫顧那氛圍?思及至此,邱絕刃便先開了口:「棲雲劍派,大弟子,邱絕刃。」
「二弟子,季一劍。」季一劍道。邱絕刃睨他一眼,「你還有臉?」
梁無欲雙肩一繃,很是緊張,邱絕刃只好把這股氣嚥了下去,續道:「我只為剷除秦嶺冥燈而來,沒有要往北域走,大概都會留於此山,梁兄,你呢?」
「我爹爹阿娘被抓走了,等他們為冥燈造完毒劑,馬上就會給滅口的,我非救他們出來不可。」是藥師啊,那還真不怎樂觀……
「那我們同道。」季一劍道,到底是誰與誰同道了?
「喂!」邱絕刃咬牙。
梁無欲又給他嚇著了,邱絕刃只得把湧上的怒氣,又一股腦兒給吞回肚中。
邱絕刃試著無視季一劍,正常做人,好好說話。既然梁無欲同他目的相近,一道同行未嘗不可,「那麼,梁兄,你對魔教還有多少了解?」
梁無欲搖頭,「還請邱兄分說。」
邱絕刃沉默,待季一劍開口。直到梁無欲緊緊盯過來,季一劍亦是挑眉,他才想起現下負責說明的人是他無誤。
過往這類事,多半是季一劍負責的。
邱絕刃咳兩聲,這才入了狀況,「首先,山中設有情報塔,就是枝微末節的小事都得知曉。此處遍地是通信用的水渠,竹書順流而下,不出半天,情報便可通達整山。」
「那可怎辦?」梁無欲道。
邱絕刃和季一劍同時出聲。
邱絕刃道:「揪出主事者,然後打飛他。」
季一劍道:「觀水流流向,截斷沿途水渠,循線找到情報塔,而後毀之。」這廝竟跟他唱反調。
可季一劍一向心思縝密,邱絕刃還能說什麼?送信渠道錯綜複雜,謹慎處理確是更為妥當。
是故邱絕刃沒再多言,只是繼續分說:「再來是魁儡地牢,成百冥燈所煉之妖人,皆囚於此處。此地固然凶險,但若想毀卻冥燈,定得除之。」
「可這又該如何?」梁無欲問。
邱絕刃和季一劍同時開口。
邱絕刃道:「自妖人少的地方挺進,打飛他們。」
季一劍道:「潛入密道,擒其主事者,迫其供出地牢構造,後堵住通風口,並燃乾草、牧草,殺妖人於無形。」這是怎樣,聰明了不起啊?
「你真不是故意的嗎?」邱絕刃瞅他一眼。
「只是稍作補充。」
但此路子著實可靠,邱絕刃豈會為反而反?妖人無痛無懼,若要以刀劍相抗,則須斷肢放血才得殺之,還不如悶死他們實際。
故邱絕刃只瞪季一劍一眼,便分說下去:「再往山裡走,這深山裡,藏著他們好幾座煉蠱爐,你爹娘最有可能在那兒,可煉蠱爐附近毒煙圍繞,甚是危險,不可不慎。」
「那該怎麼辦?」梁無欲道。
二人竟又同時出聲。
邱絕刃道:「快去快回,打飛他們。」
季一劍道:「魔教中人定有解毒丹,因此奪其丹藥,潛入爐坊,滅其爐火,毀其器具,應是最為保險。」這廝竟還有話說,又完沒完?
邱絕刃受不了了,「啊!你就這時多話,剛才呢,啞了嗎?」
「你另有高見?」季一劍挑眉。
「沒有!」
不然他氣什?要比心思,要比腦子,他沒一次勝他,多沒面子啊?
不管了,趕緊講完吧!「最後,山中行事,還須得留心山主烈天遙,其麾下有萬千妖人,若有驚動他,妖人定會撲面而上,且那廝凝血邪功已達出神入化之境,斷是臟器俱毀,都能滴血不流,要殺他,實非易事。」
「那可該如何是好?」梁無欲道。
邱絕刃道:「覓得機會,打飛他!」
季一劍道:「避其耳目,低調行事,以行三十六著為優先決斷。若非得衝突,亦須引卻妖人再動手。」
二人神色立時變了。邱絕刃心忖,怎麼搞的?季一劍竟是戰意全無!
季一劍亦挑眉,「你還想著打?」邱絕刃手對地面拍了一掌,「你還想著逃?」
「你還有內傷。」季一劍什麼不提,竟提這事!他還道他不知嗎?
「所以才得快啊。」
邱絕刃大手一揮,「我速速制伏了他,身不帶傷,內息無損,跟個沒事人一樣,有何不可?」季一劍眉頭擰在一起,又是那表情,直把人當傻子。
「你只有兩個時辰。」季一劍道。
「我『還有』兩個時辰。」邱絕刃糾正他。
邱絕刃委實無法久戰,但他又不是要跟那廝耗個三天三夜。速戰速決,來去一陣風,還有誰能攔的了他!
此刻,梁無欲出聲了,「邱兄、季兄,這又是怎麼回事?」邱絕刃瞧他一眼,大嘆口氣。
後衣襟一揭,將胸口上的疤痕給亮了出來。疤痕猙獰,起自鎖骨,左而右向下撕扯而去。
外傷早已好全,內息卻尚未復原。
「一年了,此傷過後,我便再不能久戰,連續運功超過兩個時辰,便會後繼無力。」邱絕刃重新拉上衣裳,「不過,稍作調息便又能行動自如,不算礙事。」
「與烈天遙對打,不可能只兩個時辰。」季一劍道。
「你以為誰——」
邱絕刃把氣嚥了下去,便是他好了,也知有些話說不得。
邱絕刃不再看季一劍那廝,迫自己別再惱他,才得續道:「總之,當務之急,先毀了情報塔再說,否則連我們此時的談話都給知道了,梁兄,你道如何?」
「我也這麼想。」梁無欲點頭。接下來,他道:「只是,邱兄,季兄,我們此後同行,便是同伴了,小弟有個不情之請,想求兩位相助。」
還有何事?叫邱絕刃幫忙不打緊,還叫上季一劍,這便有些費解了。但反正邱絕刃也沒打算拒絕,便道:「有何不可?儘管說吧。」
「我、我想請兩位,」梁無欲頭低下來,愈說愈小聲,「別再打架,和睦相處……」
邱絕刃點頭,嗯!聽來沒什問題……
等等。
不許打架,好好相處?
邱絕刃霎時還道自己聽錯了,此話當真?「且慢,這也太!」
「此實為小弟的不情之託,如二位所見,小弟功力不及二位十之一,別說魔教敵襲,就是二位切磋的餘波,都可能令小弟身首異處……」
梁無欲的頭愈來愈低,幾要嗑著地面了,「至少看在小弟的份上,還要麻煩二位收起刀劍,和平共處。」
他們現為同船客,梁無欲有何事須邱絕刃相助,他自是義不容辭。然而,同季一劍好好相處?
同那狗賊王八溫言相語?
同那廝言歸於好?
「只要邱絕刃不出手,可以。」這姓季的還真有臉!
「你以為誰先的?」邱絕刃道。
「你。」
這廝找架打嗎?啊?邱絕刃幾要提起劍來了。
梁無欲雙手合十,低垂頭顱,低聲祈求,「和平共處、和平共處……」怎地邱絕刃就成壞人了?
「聽見沒?和平共處。」季一劍決計是故意的。
「你先挑釁的。」
季一劍沉默,不予應答。
邱絕刃挑眉,「你怎地不說話?」
「和睦相處罷了。」和睦個頭啦!這傢伙千方百計就想譏諷他!邱絕刃握劍,「你到底想怎樣!」
梁無欲又抖一下,「不要打架,不要打架,不要打架……」邱絕刃趕緊放開了手,「抱歉。」
季一劍嘆氣便罷了,還故意嘆出聲來,就是要氣他。
「不是要和睦相處嗎?」邱絕刃道。
季一劍突然起身,他要做什?邱絕刃道:「你去哪裡?」
「梁兄,走吧。」季一劍朝梁無欲看了去,梁無欲也愣愣站起。他想表達什麼?邱絕刃道:「倒是回話啊。」
「可有東西遺漏?」季一劍問梁無欲,看都不看過來,把他當空氣是吧?
「喂,你什麼意思?」
「往那邊。」季一劍稍作指路,便掉頭就走。
他這也行?這算哪門子的和睦?哪門子的友善?邱絕刃快步跟上,「不是要好好相處嗎?給我回來!」
季一劍一句不語,逕自向前;邱絕刃吵吵嚷嚷,大步逼去;梁無欲惶惶恐恐,可仍加快步伐,緊隨他二人身後。
說和睦說不上和睦,說肅殺倒也不及方才那般劍拔弩張。就這樣,三人扛起行囊,提起腳步……
往深山進發。
「徒兒,我的徒兒呢?」
那石梯自平地修築上來,綿延不絕,彷若直登芎蘆,望不見盡頭。少林僧人卻是經此登瀑,迎接通過試煉者。
可此刻,屍骸卻佈滿石梯。窸窣,鮮血沿那石梯汨汨而下,像條小溪那般落了下去。僧人若非歪倒階上,便是栽於草叢。
袈裟血跡殷紅,他們身上除卻劍傷,更有爪傷。噠,噠,那老妖人踩過血跡,登上石階,血印於梯,腥味衝鼻。
適時,妖人手上一柄長劍,尚在滴血,「刃兒、劍兒……」
滴噠,血液落地。
「師父很快便來了。」
【作者的話】
大家安安,不知道今天更新的這一章你們還喜歡嗎?如果喜歡,還請大家幫我留下任何留言、emoji或顏文字!
例如:👍👍👍👍👍👍👍👍👍👍👍👍
或者:❤️❤️❤️❤️❤️❤️❤️❤️❤️❤️❤️❤️
如果你很有創意,像是這樣:Σ>―(〃°ω°〃)♡→❤️❤️❤️❤️❤️
也都可以!謝謝大家閱讀~我們下回見!
如果喜歡我的小說,歡迎按下喜歡、加入沙龍、追蹤縱光
也可以花75元請我喝杯咖啡,觀賞付費搶先看章節!
想更認識我的人,也可以來我的threads找我
有任何感想,都歡迎在下方留言跟大家分享喔!
欲登秦嶺者,必有極其思念之人。邱絕刃與季一劍再登秦嶺,又是為了誰?
同門恩仇,熱血武打,都在武俠小說《刃劍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