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知道你

那之後的每一天，米蘭都準時到補習班報到。 她很努力背單字、做模擬題、練作文，但她自己也知道，她期待的從來不是那些成績的進步，而是每天都會見到他的那幾次偶遇。 有時候是拿講義時不小心碰到手；有時候是在走廊擦身而過時，他低聲問一句「今天還好嗎？」 她的回答總是帶著笑聲：「嘿嘿，超開心的啦！」 而他總是那副溫柔的樣子，彷彿真的只是不經意問問。 ** 某天下課時，她肚子餓得有點頭暈，正打算下樓買東西，卻在教室外看見宋聿。 他站在牆邊，手上提著一袋便利商店的袋子。 「妳應該還沒吃吧？這是妳上次說喜歡的飯糰口味。」 米蘭怔住了。 她從來沒有跟他一起去買過飯，也從來沒明說過自己喜歡哪一種口味。 ——她只是有一次跟同學說過，「明太子飯糰真的超好吃！」 那時候，她以為周圍沒人聽見。 ** 那一口飯糰，米蘭吃得有點慢。 她坐在教室窗邊，一邊咬一邊抬眼偷看他。 他坐在講台邊改表格，專心地用筆在紙上做記號。 動作俐落又平靜，彷彿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學長，你是都會記住大家說的話嗎？」她忍不住問。 宋聿停下筆，抬眼看她，唇角一彎：「我會記住我在意的人的話。」 那一瞬間，米蘭臉頰泛紅，連飯糰也咬不下去。 她慌亂地低頭，心跳像打鼓一樣狂亂。 但她沒有注意到的是—— 她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通知欄上顯示著：【IG密碼重設通知】。 她沒發現，因為她從不看那些奇怪的帳號安全信件。 ** 那天晚上，宋聿點開了一個小號。 帳號裡只有三個追蹤對象，其中一個叫 @miralala。 他看著她貼出來的限時動態： 「今天學長幫我買了飯糰！明太子口味欸，會不會太溫柔了啦//////」 宋聿微微一笑，手指劃過螢幕下方那排無聲的讚與小愛心。 手機螢幕將他眼鏡反射得一片白，眼底卻沒有任何情緒。 > 「看來，她的注意力已經偏向我了。那麼，下一步……」 ----- 隔天放學，教室外的走廊又亮起一盞日光燈。 米蘭收書時腳一跛，發現鞋子不知何時掉了跟。 她皺著眉看著腳下的白色涼鞋，內心有點委屈。 「今天這麼熱，還遇到這種事……」 「怎麼了？」 一個聲音從她背後響起，帶著剛剛好的關心語氣。 她回頭，看到宋聿站在門邊，一手還拎著他那個看起來裝了很多文件的灰色帆布包。 他低頭看了一眼米蘭的鞋，然後彎下腰，伸手幫她撿起掉落的鞋跟。 「這樣不好走吧？」他說，「先借我吧。」 說著，他從袋子裡掏出一雙拖鞋——簡單款、剛好是她的尺寸。 米蘭愣住了，嘴角微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怎麼知道我鞋壞了？」 「我不知道。」他輕輕一笑，把拖鞋遞到她手邊，「只是想說，萬一妳哪天需要的話，就準備一下。」 她盯著那雙拖鞋，胸口像被什麼灼了一下。 「你怎麼……你怎麼可以對我那麼好啦……」 她低聲說著，聲音黏黏地，像快哭了又忍住。 ** 那天晚上，她睡不著。 她把手機屏幕調暗，躲在棉被裡反覆看自己的限時動態： 宋學長給我準備了拖鞋！我要怎麼辦啦啊啊///// 她點開留言欄，想看看誰回應了，卻發現那篇限動只有一個按愛心的帳號： 【just_so_22】。 這個帳號沒頭貼、沒貼文，只追蹤她和兩個不明用戶。 但她完全沒多想，只覺得……這人還滿神秘的，搞不好是別班暗戀她的人呢，嘿嘿～ ** 兩天後，補習班發了一份小卷練習。 米蘭因為那幾天太常看手機，結果寫得亂七八糟。 交卷前，她偷偷看了眼宋聿那整齊漂亮的筆跡，心裡有點煩。 休息時間，她拿著試卷蹲在樓梯間，整張臉埋在膝蓋裡。 她不知道宋聿什麼時候出現的。只知道他蹲下來，把一瓶冰涼的運動飲料放到她手裡。 「這不是妳的錯，」他說，「是妳太想被我注意了，對嗎？」 米蘭猛地抬頭，滿臉通紅。 「我、我沒有！」 「沒有嗎？」 宋聿微笑不減，「那天留言的小帳，也是妳開的嗎？」 米蘭怔住，呼吸卡住。 「……我沒有留言啊。」 「嗯，我知道。那個帳號不是妳的風格，太安靜了，沒表情包，也沒語氣詞。」他頓了頓，盯著她的眼睛，「不像妳。」 米蘭心臟狂跳，呼吸又淺又快。 但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 那天晚上，她刪掉了自己的限動。 她總覺得那個帳號還在看她。 那個沒有名字的、沒頭像的帳號。 但她不敢封鎖。 她只是在想一件事。 ——學長是怎麼知道我小帳的風格的？ 她從來沒有跟他提過。 ** 再隔一天，宋聿送她一個草莓香味的小風扇，說是剛好路過文具店買到的。 那風扇後面貼了一張便利貼： > 「妳這麼怕熱，我會記得的。」 米蘭看著那張紙條，眼眶突然熱起來。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哭。 但她也知道，現在的她，早就離不開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