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定,那段經歷不是真的發生過。

在精神病院的那段日子,不是因為發瘋,也不是因為我做錯了什麼。說到底,或許只是因為我「太過努力地想證明自己正常」。
受邀參加一場在精神科舉行的「模擬臨床互動」研究。我以為是個心理實驗,結果還沒開始,就被當成研究對象之一「關」了起來。 我越解釋他們越記筆記,說我「語氣激動,缺乏自我認知能力」。 後來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麼研究,那是這家醫院對新病患的入院觀察期。
我說:「地球是圓的!」
他們笑了。 我說:「我有工作、有家庭、有生活,請你們查一下!」 他們點點頭,轉身遞來了一針鎮定劑。
我還試著用各種「正常人的知識」來表現自己:
「你們知道最近台積電股價怎麼走嗎?」 「Netflix 原創影集正在播什麼?你知道嗎?」 「你知道大安區平均一坪房價已經破百萬了嗎?這才是真的瘋吧。」
我本以為這些生活常識能夠證明我是個清醒、正常、思考清楚的人。
但當我開始分析央行的升息政策時,護士毫不猶豫地又給我一針。
後來,我認識了一個人,他從不辯解,也從不試圖證明什麼。他每天準時吃飯、配合檢查、該說謝謝的時候說謝謝,沒有發言,也沒有反抗。30天後,他出院了。接著,他報了警,把我和另一個「過度用力證明自己」的病友救了出來。
他教會我一件事:
在這個世界上,「正常」從來不是靠你說了什麼、知道什麼、證明了什麼來判斷的。
有時候,真正正常的,是那些能靜靜地活在混亂中,不慌不亂、不急於辯白的人。
那場經歷像夢一樣飄渺,有時我甚至懷疑那是不是只是我自己的臆想。
但它留下的東西卻非常真實:
「也許,只有不試圖證明自己正常的人,才是真正正常的人。」
我從精神病院學到的一課,不是什麼心理學理論,也不是對社會的控訴,而是:
有些時候,你越努力證明什麼,就越顯得可疑。
有些人之所以讓人信服,不是因為他們解釋得多,而是因為他們根本不解釋。
只是……
等等,我到底出來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