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理，今天還去找那個占卜師嗎？」
回辦公室時，秘書一邊整理公文，一邊隨口問了一句。
我下意識「嗯」了一聲，然後，她語氣微妙地補了一句：「最近您提到他次數，好像比提案還多喔。」
我愣了一下。
「沒有吧。」
「有喔，我有記錄。」她語氣平靜，像在報告會議進度。
「平均三天提一次，週五特別多，週一偏頻繁。」
我沒回答。電梯剛好開門，我走進去，整整沉默了十四樓的距離。
有那麼多嗎？
回到家，我把西裝外套脫下，掛在沙發椅背上。
那張「戀人」牌從口袋滑了出來，掉在沙發上。
我低頭看著那張牌，無意識地笑了一下。
他今天臉紅得很明顯，雖然嘴硬說是燈光問題。
他解牌時的表情，也沒有平常那種慵懶、冷靜。
今天的他，焦躁得像是被我不小心掀開了一角的秘密。
我伸手撫過那張牌。
薄薄的、邊角微磨，顏色比一般塔羅牌鮮明，但還是看得出來經常使用的痕跡。
等等，他還要靠這副牌占卜吧？
我嘴角的笑僵住。
他一天要算多少組？我就這樣把這張牌拐走，會不會影響他做生意？
我盯著那張「戀人」牌，好像在看一個突然被我帶回家的孩子。
他說過這副牌是陪他最久的一副，每一張都有記憶。
而我，居然就這樣，拿走了一張。
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他正準備幫人看桃花，翻到一半卻發現少了一張牌，臉色一沉地說：「戀人牌被一個莫名其妙的客人A走了。」
那個客人，是我。
我有一瞬間，真的想拿起手機，跟他說：「我明天還你。」
但我沒有。
我只是起身，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想找點東西轉移注意力。
手才伸進去，卻又退了出來。
這樣不好。我知道。
但我現在，只想再看它一眼。
我回到客廳，撿起那張牌，看了幾秒。
然後，很自然地，把它收進襯衫口袋。
左邊的那個，貼著心臟的位置。
沒什麼特別理由。
只是覺得，放那裡，比放別的地方，舒服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