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于迷亂昏暗,當然人要向往光明。
即使在景區里信步而行,也只會走在光明里,或是遮蔽了炎炎烈日,卻依然透亮的地方。
只是有了分別心,便有了愛和憎惡,我知道放下一切概念,才能走向一種叫作涅槃的境界。但這樣的境界,仍然只是一個概念。佛陀說,一切法都只是渡你過河的筏子,到達彼岸,便該放下筏子。這些筏子無需我們來辯論,來爭斗,來廝殺。
曾經為了肉和酒,米和柴而大打出手的人,最終卻開始為了理念的不同,而變成了骷髏。這些骷髏也會分成等級,少尉比士兵高一些,而且有自己的名字,大將就要比少將更威風,還要有巨大的石頭,金色的名字。這是何等的不公平,卻又在一種自愿下,得到了井井有條的擺布。
為什么呢?
人們總想記住一些事,而不是更快地忘記,因為那些要記住的事,似乎在證明自己不曾虛度。但名字終究會消失,甚至會連自己都不在意,活著就是活著,一天就是一天,而多過一天都是多余的性命。
一個人走在東南亞某處的墓地,看著成排成排的木棍和少量的石碑,難免會受到震撼。
在任何地方,都有人死去,不是嗎?
可我們并不會因此而感到恐懼。只有真正見過煙囪的煙,火爐的火,那樣的人,才真正明白,原來生死都是迅疾而無常的。這才是我們忌諱的原因。記得小時候,遇到有出殯的車和人群,都會告訴我們趕快躲開,甚至要向地上唾口唾沫,才能避開可能倒霉的事。這不是無情,而是人對于死亡的恐懼。就像孫悟空看到一只猴子死在面前,才有了過海翻山地追尋。
能不能不死?
孫悟空成功了,即使天庭地府,即使雷打火燒,他真地就這樣度過了自己的五百年五千年,甚至要在佛的世界,再無生無死地繼續存在下去。
這樣的境界,不是凡人所能想象的,于是非想非非想,猶如一朵不可想象的花。
人終究是會死的。
想到這些,會有不平,也有一份釋然。
但那些埋藏在地下的,只是塵歸塵,土歸土,仍舊煩惱眾生的,還是記憶。
我們記不住的,還有人會替我們記住。
這些天還看了一些關于甲骨文的視頻,很有意思。仿佛是一個人隨手寫下的日記,讓我們能夠瞥見這雖然是人,卻又極為陌生的生命。他們活著的時候,也有喜怒悲樂,也有關于別人生死的抉擇。有的人,他們看作是羊,有的人,他們當作是血肉;這樣的區分,似乎讓人和人之間,便劃開了一道鴻溝。想一想,無論過了多少年,那道鴻溝仍然不曾縮窄,更不會消失。唯一讓人慶幸的,或許還是它也沒有變得更寬。
這樣去想,會讓心情好一些。
畢竟,沒有壞人會像電影里那樣,總有著標志性的笑聲,「桀桀桀桀桀……」。
我們所能遇到的「壞人」,穿著和我們一樣的衣服,有著和我們一樣的疲憊,帶著和我們一樣的認真表情,也有著和我們一樣下意識的敷衍……
孫悟空沒有想過去報復如來佛祖。
又是為了什么?
可能你所想的,不是因為有什么必然的答案。只是我們各自經歷的事情,將已有的和想象的,化作記憶的云朵,投下一重重的陰影。我們還是該向往光明,云朵聚聚散散,陰影時來時去,會找到光明的地方,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