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心裡的垃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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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太熱,所以休假時總會跑去社區圖書館吹冷氣,有時溫度宜人,疲勞時就趴在桌上睡了。有一次醒來,便走去書架上挑本書,讀了起來。

佐野洋子描寫她自己母親的模樣,也讓我想起自己母親的樣子,她對母親的愧疚來自她疏離原生家庭,但是若她不從那樣的家庭脫離,一生可能都沒能獲得成就。她逃離她母親,成為她自己,卻有罪惡感,我思考這種罪惡感是怎麼植入她心裡的?因為我的母親也是這樣,終其一生都不明白自己為誰而活。我看到的,就記在這裡了。

母親很傳統,沒有讀過太多書,她也認為念書不是太重要,尤其是女孩子,不過在我提起同學和我的薪資對比後,她就問我說:為何沒想要再讀上去?那時的情境,很多她自己都忘了,家裡其實沒有多餘的錢,可以再讓我讀書,因為連吃飯都有困難,有時我看著她,像看著陌生人一樣,不做多餘的爭辯,默默地走開,這樣彼此都好。她不注意自己所講的任何一句話,別人提醒之後也會否認,無論在她的工作上或家庭,她都沒有得到很多的支持,所以怨氣很深很重,她會轉嫁情緒在我和妹妹身上,而我最擅長的事就是把耳朵閉起來,不曉得是不是這緣故,我發現自己的聽力不是很好。妹妹會和母親吵架,在妹妹出嫁後,她才徹底明白,母親的辛勞還有謊言。

與其說是謊言,不如說是母親淺薄的認知,她用傳統觀念束縛自己一生,有些人是屬於溝通無效的,花費力氣在無力的事情上面,只會增加自己的疲勞,我的行為跟妹妹不一樣,她偶爾會回到原生家庭看望,而我則是逐年減少這樣的行為,因為回到那個家,只會聽到永無止盡的抱怨,為了心理健康,我多半專心在自己身上。

母親是為了逃離原生家庭才早早結婚的,但是婚後並不如她的意,父母親的原生家庭都屬於超生家庭,而超生的背後,意謂著爺爺奶奶並不擅長理財和管家,母親常怨父親錢賺得太少,主要是奶奶的孩子太多,而他是長子,我和妹妹的相繼出生,更為這多口之家增加負擔,因為都是女生,所以奶奶是不待見的,這在叔叔的筆記裡曾經讀到,貧窮真的會使人心狹窄,而無能造就更大的自私,父親的原生家庭彼此並不親密,為了生存,每個人都是想盡辦法活下來的。

相對於母親的原生家庭,外公外婆重男輕女,而母親則是為了討好他自己的父親,放棄很多自己該有的權益,例如求學,例如她應該要有的財產繼承權,她當了孝順的女兒,卻沒有當好母親的責任,很多原因是她並未從她的原生家庭脫離,甚至也把我扯進她原生家庭的困擾中,外婆常年把自己當受害者的角色,未檢討為何她們的教育下,會出現兩個讓他們失望的兒子,還需要我這個晚輩去幫忙收拾殘局,母親為此跟我道歉,而她本身的卑微,只會讓我覺得這道歉很假且很廉價。

她做了很多越界的的事情,例如處理她兩個弟弟的債務,這些不在她人生負責的範圍之內,但她就因為外婆不知道要如何處理,被拖下水了,母親還有其它姊妹,但其它阿姨因為成長過程所受的不公平待遇,對此視而不見,外婆長年對母親的控制和情勒,我也很晚才發覺,母親最孝順,但她的晚年卻最不平靜,我想深埋在她身體裡對她原生家庭的恨,要用她餘生償還了。有一次阿姨來看望她,留下一句:我們家都沒有人得癌症,怎麼妳會得這種病?母親的臉色難看,我不清楚她有沒有真的明白,其實她重視的親情,在別人心裡份量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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