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大的監獄，是人的思維。」──亞瑟．叔本華
在我高中的時候，接觸到了一部電影，那正是在 IMDb 上排名第一的電影《刺激1995》。
這部電影講了很多的故事，其中讓我印象深刻的一句話是：「這監獄的圍牆很有意思，最初你憎恨它，後來你習慣它，再之後你就離不開它。」
為什麼我會想起這句話，前幾天我跟一位朋友聊天，她的故事讓我想到這句話非常適合講給她聽。
預設之路
「不是現實困住人，而是人把現實想成牢籠。」
那時她跟我說她快 30 歲了，卻感到相當的迷茫，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往哪裡走。
她蹲坐在路邊，嘴裡咬著吸管、喝著手搖飲料，看著眼前發呆。迷途的羔羊總是不知道自己該前往哪裡，她們需要一隻牧養犬引領方向。
想到我最近看的書《無路之路》，分成兩大章節，一章是「預設之路」，另一章是「無路之路」。
預設之路是指社會期待的「幸福生活」，擁有台清交成的畢業證書，成為三師，或是進入大企業擔任高管，擁有百萬年薪。這些條件彷彿告訴我們：「擁有這些，人生將會快樂。」
她是一名會計師，進入三大會計事務所上班，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
剛進入這行業的時候充滿嚮往，擁有一個頭銜，也看的到未來。隨著工作經歷的累積，這些內在產生的快樂，慢慢地被一團黑雲壟罩，加班、做不完的工作、壓力，開始在天空中匯集，直到第一滴雨落在地上。天空崩潰了。
她的眼角落下了淚，沒有抽泣聲，但從她空洞的眼神中看到，這滴眼淚，比大聲哭出來還來的沉重。
為什麼會到今天這步田地？明明照著社會的期待走，卻好像沒有得到應得的，反而自這套規矩中迷失了自己。
她困在預設之路裡，因為她太習慣這條道路，而不知道有哪裡可以前往。或許她該換一條路，朝無路之路前進。
「習慣不是安全，是慢性麻醉。」
無路之路
「無路之路不是逃離，而是重新定義思維。」
如果眼前有一條不知道通往何處的道路，你會想走上路嗎？
無路之路是一條沒有標準答案的道路，沒有人知道這條路的終點是什麼，也沒有人知道這條道路上會遇到什麼。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走在預設之路會知道通往哪裡，但對於預設之路感到不滿的人，恨不得有條道路可以舒緩她當下的痛苦，哪怕那是條崎嶇的道路。
風吹過她的頭髮，原本擋住她側臉的頭髮被撥開，露出來的，是雙迷茫空洞的眼神。
我跟她說，也許她該離開那個環境，去看看其他環境，或許可以找到新的容身之所。
空洞的眼神多了一絲亮點，像是漆黑的監獄裡照進牆外世界的光線。
就跟叔本華說的一樣：「世界上最大的監獄，是人的思維。」
人，因為思維產生了行動，而思維是由眼界所框限住的。要是一個人的世界不大，那她一輩子只會待在一個國家裡，不會知道外面有自由的草原，上面有奔跑的馬匹。
「自由意味著要挑戰制度，離開自己內心被他人強行拴上的制度。很多人寧願讓制度決定命運，因為那樣比較輕鬆。」
《刺激1995》有幕，一位被思維綁架的人，最後葬身於自己的思維監獄裡。
一位年事已高的老人，年輕時就入獄。當他知道自己可以離開監獄，那一刻，他拿起小刀，挾持了獄友，打算在監獄裡犯下命案，來得到待在監獄裡的資格。
為什麼可以離開監獄，反而想待在監獄裡面？
一個人習慣了自己的無路之路，當旁人遞出無路之路時，會選擇回到原本的道路上，哪怕那條新的道路，她心裡明白那是一條充滿光亮的道路，她還是會回到原本的老窩裡。
我想到那個女生，我跟她說：妳該往一條自己沒走過的道路走，哪怕那條路充滿未知。
「高風險高報酬，沒風險沒報酬。」要是她一直做會計，沒有什麼風險，但生活卻會過的一樣；而她要是選擇嘗試其他行業，她會得到不一樣的人生體驗。
無路之路是一條沒有明確目標的道路，它有的只有一個方向。像是北極星，告訴你該往哪裡走，協助你在黑夜中不至於迷失方向。
我也離開過無路之路，走上一條無路之路。
我的無路之路
「聽取內心的聲音，那是下一條路。」
那時候我擔任餐飲內場，做到了內場的二把手，只要主管不在，我就是最大的那個。但我心裡感覺好像少了點什麼，或是說：我可以看到這條路走到底會是什麼，加上我知道這條路的終點通往哪裡，而那不是我要的。
我在做餐飲時，同時接觸健身。
健身對我來說是生活的一部分，每天下班就是去健身房報到。
在健身組間休息時，除了思考課表怎麼安排之外，我還會思考人生的方向，下一階段我要往哪裡走？現在這工作是最好的嗎？
如果我無法逃離這座名為預設之路的監獄，我的人生就注定這樣過下去，有沒有一條可以改變我人生的選擇？
我開始下一組，練完依舊在思考一樣的問題。
我兩眼發呆，看著旁邊一位健身教練在指導學員訓練。我好像看到下一條道路，也許我該換個領域。
指導人，這件事我從來沒有做過。
我自認為自己是一位內向的人，跟人接觸是我的短版，健身教練是個需要跟人接觸的工作，我有辦法勝任嗎？
很多人在轉職前都會有這個想法，我有辦法勝任嗎？這時回答「否」，那就會待在原本的工作上，繼續走在預設之路上；答案是「是」，將會踏上一條未曾接觸過的無路之路。
無路之路充滿了挑戰，挑戰是一種恐懼，但同時也讓人興奮。
我想著明天一樣要在同一家餐廳上班，但另一方面，我又想著擔任健身教練指導學員，我的心中有答案了，該走上一條未知的道路。
走上無路之路
我踏上了健身教練的道路，這對我來說很難，但做了才知道沒有想像中那麼困難。
我看著一旁的女生，選擇再推她一把，我問她說：「如果三十年後，妳退休的最後一天，跟平時過的一樣，妳會開心嗎？」
在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時候，我想這段對談可以結束了。
有些人喜歡跟人聊天，從他人的身上得到建議，提升自己的認知。
當一個人看到牆外的世界後，可以選擇留在牆裡，也可以選擇離開牆外，但這要在現在還能選的時候。
如果她依舊猶豫，在同樣的會計事務所中工作，一年、兩年，那股想離開的衝勁會被慢慢的磨耗掉，剩下的只有臉上長著皺紋的老太婆，等著退休那天的到來。
我跟她分道揚鑣，她往北邊走，而我往熱鬧的百貨走去。
有一個櫃位在展示電視螢幕，我看著電視螢幕，驚嘆科技進步神速。小時候還是用廂型電視機，如今的電視一個比一個還薄，畫質卻越來越好。
我看著螢幕上撥放的畫面，畫面跟著一隻正在飛翔的鳥。
鳥飛過樹叢，也飛過草原，接著飛向人類的文明，飛過橋梁，也飛過大樓。最後飛過圍牆，朝大海飛去。
她，飛過了那堵圍牆，朝著無路之路前進。海，是如此的遼闊，也如此的自由。
「也許，飛翔從來不在於離開，而在於想像自己能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