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貧巷裡的孩子
在澳門的舊區「三盞燈」旁,有一條窄巷,巷裡住著一位叫阿祺的小男孩。
阿祺的家很窮,父親早逝,母親靠幫人洗衣為生。
屋裡常瀰漫著洗衣粉與藥草混合的味道——因為他母親身體虛弱,常用草藥泡腳止痛。阿祺從小就對那一碗碗褐色的湯藥充滿好奇。
他會趴在桌邊,看著母親把黃芪、黨參、枸杞放進瓦罐,火苗一跳一跳,藥香便在整個屋子裡流動。
有一次,他問母親:「為什麼這些草能治人?」
母親笑說:「因為天地有情,草木也懂得疼人。」
那句話,成了他一生的信念。
二、草藥的啟蒙
阿祺很愛在山邊亂跑。
澳門的路雖不大,但山林間藏著許多野草。 他會蹲下觀察草葉的紋路,嗅那股清苦的味道。
有一天,他在氹仔山邊發現一位老伯正在採藥。
那人鬍鬚花白,衣襟乾淨,背著藤籃。
阿祺好奇地上前:「伯伯,你在找什麼?」
老伯微笑:「在找能救人的草。」
阿祺睜大眼睛:「草能救人?」
老伯點頭:「人若懂草,草便懂人。這叫『醫心醫身』。」
那天起,阿祺常幫老伯採藥、曬草、磨粉。
老伯姓梁,是當地遠近聞名的老中醫。
他見阿祺勤快、又愛問,便開始教他辨藥。
「這是金銀花,能清熱解毒。」
「這是當歸,補血活氣。」 「這是苦草,雖苦卻能救命。」
阿祺記得特別清楚那株苦草的味道——像生活一樣苦,卻有希望的香氣。
三、艱難的少年
十六歲那年,母親病重,醫藥費壓得阿祺喘不過氣。
他白天替人送外賣、晚上去藥舖幫忙。
夜裡回家,他還要點著昏黃的燈,看中醫書。
他用舊筆記本抄寫《本草綱目》,手寫得發酸,眼睛也紅。
「若我能早一點學成,就能治好娘。」他在心裡默默發誓。
可惜天不從人願,母親終究離開。
臨終前,她拉著他的手:「祺仔,別忘了,你學草藥,不只是為救我,要救更多人。」
他跪在地上哭,心裡卻刻下了那句遺言。
四、醫者之路
母親去世後,阿祺更加努力。
他白天在藥舖裡學配藥,晚上跟著梁伯學針灸。
梁伯常對他說:「醫者要先學做人。藥可救身,心可救命。」
有一次,一位漁夫抱著病重的妻子來求醫。
藥材不齊,眾人搖頭。 阿祺想起山邊的一種草,立刻冒雨去採。
他回來時全身溼透,卻笑著說:「這草能清肺熱,用它試試。」
那婦人果真退了燒。
漁夫感激地跪地叩頭。
梁伯拍著阿祺的肩:「你學成一半了。」
阿祺問:「哪一半?」
梁伯笑道:「會醫身那一半。」
「那另一半呢?」
「是會醫人心。」
五、離別與承傳
幾年後,梁伯年老病重。
他把自己的藥籃交給阿祺:「我老了,山路走不動。從今以後,這籃藥草,就交給你。」
「我不只是交給你藥方,更交給你信念——醫者無貴賤,心若真,草木自生靈。」
梁伯去世那天,山風吹得藥草滿地香。
阿祺跪在山前,淚流不止。
六、醫遍澳門
二十多年過去,澳門街坊口中多了一個傳奇名字——
「祺醫師」。
他開了一間小小的中醫館,名叫「苦草堂」。
牆上掛著母親與梁伯的合照,旁邊寫著四個字:「醫心為本」。
他醫治過富人,也醫治過街邊拾荒的老人。
收費能給就給,不能給就算。 有人問他:「你不怕虧嗎?」
他笑道:「醫的是命,不是錢。」
最特別的是,他還常到學校義講中醫。
他教孩子們認草藥,也講故事:
「孩子們,你們聞到這味苦嗎?
苦草的香,只有願意耐心的人才聞得出。 世上最好的藥,是一顆善心。」
七、跨海的榮耀
某一年,香港與澳門合辦「亞洲中醫學會年會」。
祺醫師被邀請演講。
他穿著樸素的中山裝,站在滿堂專家學者面前,微笑著說:
「我不是從名校出來的醫師,
我只是貧巷裡走出來的孩子, 但我相信,醫學不只在書裡,也在人與人之間的溫度。」
全場掌聲雷動。
那天晚上,他回到澳門,看著燈火閃爍的海面,
彷彿又聞到了那股淡淡的苦草香。
他對著海風輕聲說:「娘、梁伯,我做到了。」
八、苦草不苦
多年後,祺醫師年老,學生滿門。
他最得意的學生問他:「師父,您這一生最大的藥方是什麼?」
祺醫師微笑,語氣柔和:
「是『苦』。
苦,是人生的藥。 若能笑著喝下去, 那苦,就成香了。」
他說完,目光望向窗外的青山,山風吹過藥架,草香如初。
九、後記:醫人如醫天
澳門的街角,如今仍有一家名叫「苦草堂」的小醫館。
門口總飄著淡淡藥香。
傳說夜深時,有孩子經過,會聽見一個老人的聲音:
「孩子,學會疼人,就懂得治人。」
那香氣飄遠,像母親的手、像師父的笑,也像那年山間苦草的味道——
微苦,但永遠有希望。
💮 故事寓意:
這是一則關於「信念、堅持與仁心」的現代澳門童話。
阿祺的貧困 象徵人生的逆境;
草藥的香氣 象徵善良與知識的力量;
苦草 象徵「越苦越香」的人生哲理。
真正的醫者,不只是治病,更是療心;
真正的成功,不是富貴,而是能讓別人不再痛苦。

苦草香,醫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