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若

楊徽

聞薰
「哎呀呀!楊徽,喪妻之痛我可是懂的嘛!宮裡的宮女多的是,何必還惦記著我那個妹妹?」
聞若一如既往地端著酒杯,笑得毫不在意,彷彿這場葬禮對她而言,只是一場值得慶祝的勝利。
她恬不知恥地坐在金鳳宮的王座上,姿態慵懶,嘴角掛著滿不在乎的笑意。
我冷冷地看著她,語氣低沉:「妳知道妳在做什麼蠢事嗎?」
聞若眨了眨眼,似乎真的不解,理所當然地聳聳肩:「啊?不就是妹妹死了嘛?競爭對手死了嘛!這不是值得開心的事嗎?」
「啊!怎麼?又要拿聞薰來說事了?我說夠了喔!」
聞若重重地將酒杯放在桌上,眉頭微皺,語氣中透著不耐煩:「本女皇可不想再聽到任何人對聞薰的誇讚,到底有沒有把本女皇放在眼裡?」
我冷冷地看著她,聲音低沉:「妳才有沒有把聞薰放在眼裡?」
聞若冷哼一聲,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呵!是她先不把姐姐放在眼裡的……」
「少在那邊睜眼說瞎話!」我厲聲喝斥,目光銳利如刀,「當妳哭泣的時候,第一個最擔心的就是聞薰!妳說她不把妳放在眼裡?妳的良心何在?」
聞若的神情微微一僵,但很快又強裝冷漠,語氣不屑:「哼!我可不想跟你吵這種無謂的爭論,換個話題吧!」
「好,換個話題。」我點點頭,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那就來談談妳母親,齊妃的事!」
話音剛落,我毫不猶豫地轉身進了房間,從書桌上拿起那份還未整理好的口供資料,直接甩到聞若面前的桌上,紙張散落開來,字字句句都像是沉重的鐵錘,砸進她的視線裡。
「聞薰何罪之有?官后何罪之有?為什麼要遭受妳們母女這般對待?」
聞若的臉色瞬間陰沉,語氣險些拔高:「楊徽!你講我可以不計較,但敢說我母妃的不是,這我可不能忍!」
「妳先看看這些再說吧。」我冷冷地說道,「這些資料本來我打算整理完整後再給妳,但事到如今,已經沒這個必要了。」
聞若冷哼一聲,滿臉不屑地拿起桌上的文件,目光掃過字裡行間,語氣輕蔑:「哼!什麼狗屁資料……」
然而,隨著她的視線逐漸深入,她的瞳孔猛然收縮,整個人瞬間僵住,手中的酒杯啪地一聲掉落在地,酒液四濺,卻絲毫喚不回她失神的目光。
她的手顫抖著,緊緊攥住文件,眼神充滿震驚與難以置信。
「不可能……這絕對是造謠……我母妃怎麼可能……是自殺的……」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像是極力想要否認這殘酷的事實,但理智卻無法抵抗手中文件的證據。
我盯著她,語氣沉穩:「我已經收集了大量口供,上次被滅口的老侍女,就是當年事情的親眼見證者。而且,禁軍怎麼可能會被官后隨意調動?妳真的認為她有這種權力嗎?」
我緩緩走近一步,直視她震動不已的眼神:「先皇可能早已洞察一切,只是妳一直選擇視而不見。雖然我還沒找到先皇的日記,但根據歷史記載,他確實有撰寫日誌的習慣,而麒麟殿下……確實存在一間密室!」
我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我們一起去那裡,對簿公堂,親自揭開這場真相!」
「要是這些真相是假的呢?」聞若抱臂,語氣帶著幾分挑釁與試探。
我淡淡地看著她,語氣不帶任何猶豫:「那妳的所有任性,我都可以視而不見。」
聞若愣了一下,隨後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哼哼!這倒是不錯,雖然還差點意思,但至少能省去每次都聽你在我耳邊嘮叨的麻煩。」
話雖如此,我看得出來,她已經動搖了。至少,她願意去尋找答案,而不是一味地逃避。
●
我們來到了麒麟殿,根據一些年老侍女的記憶,前往先皇過去常待的臥寢──位於一樓的寢殿,據說他時常在裡面閉門不出,甚至一待就是數天數夜。
從各種歷史資料的記載來看,先皇早就察覺到聞若與聞薰之間的不合,但朝政繁忙,他始終沒能親自梳理這對姐妹之間的誤解。最終,他被姥姥派系慢性毒殺,導致中風不起,而姥姥派更是藉機把持了朝政,將整個華邦推向了他們所設計的未來。
這意味著,先皇很可能已經察覺到真相,甚至準備了一些線索,讓聞若日後能夠得知內幕。
至少,我心存這樣的僥倖。
如果先皇真的有所準備,那麼日記裡應該會詳細記錄他查案的過程與結果。
我所收集的資料,聞若可以不信。但她的父皇親手留下的記錄,她總不能否認吧?
●
然而,當我們把整間房間翻遍,卻始終沒有找到任何密道的蹤跡。
正當我們有些失望之際,聞若的神色忽然一變,像是想起了什麼。
「之前父皇好像不喜歡我們在他的房間裡玩捉迷藏……」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這不是廢話嗎?誰會希望自己的房間被小孩子翻得亂七八糟?」
聞若沒有理會我的吐槽,而是自顧自地點頭:「總之,這個方向應該沒錯!我們就從這個思路去找……除非,楊徽你根本就是在騙人,史書裡根本沒記載這回事!」
我沒好氣地看著她:「妳該不會連自己國家的史書都沒讀過吧?」
聞若毫不在意地聳聳肩,語氣輕快:「不會啊!」
我忍不住扶額,心中無奈地想道:難怪她的治國水平這麼糟糕!
「所以,妳玩躲貓貓的時候,會想躲在哪裡?」我隨口問道,試圖從她的思路找出突破口。
「床下吧!」聞若理所當然地回答,「不是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嗎?」
我忍不住輕笑:「呵!那我第一個找的地方也一定是床下,妳躲貓貓的勝率肯定很低。」
聞若撇撇嘴,沒理會我的嘲諷,直接趴下身,朝床底下望去。我心想這根本是浪費時間,怎麼可能會在那裡……
「哎?」她忽然發出一聲驚訝的輕呼。
「怎麼了?」我眉頭一皺,心裡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是不是這個啊……」她伸出手,像是摸到了什麼,然後猛地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興奮。
「蛤?妳該不會真的找到什麼了吧?」我瞪大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好像有個把手……」聞若喃喃自語,然後乾脆俐落地站起來,「總之,先把床移開吧!」
看來,我們距離真相,又更進了一步。
隨後,我們順著密道走進了深處。
「話說,這根本就是防空洞吧?」我環顧四周,看著堅固的石壁與隱藏極深的構造,不禁感嘆道。
聞若聳聳肩,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皇宮裡有密道,本來就不稀奇,金鳳宮那邊也有不少密室,」她頓了一下,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可以用來偷偷看點黃色的片子。」
「……」我滿臉無語地看向她。
這女人,真不愧是個不正經的女皇。
然而,就在這時,我們的目光同時落在了密道內的一張桌子上──
上面整齊地擺放著幾本書,看起來像是按年份分類的日記。
「呵!我倒是期待你等會兒輸給我。」聞若得意地笑道,伸手拿起其中一本。
「行!打開看看吧!」我沉聲道,心裡帶著一絲期待與不安。
我們翻開了日記,開始仔細閱覽內容。
雖然聞若對史書興趣缺缺,但她畢竟是稍有閱讀習慣的,翻閱速度比我想像中還要快。不一會兒,她的動作忽然停住,目光死死盯著某一頁,神情變得異常凝重。
「喔……找到了呢。」她的聲音低了幾分,透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我立刻湊過去,看向那頁記錄──
「隨著辦案結果出爐……果不其然,如朕所料,愛妻是被冤枉的。」
「想來也是,她根本不可能調動禁軍,又怎麼可能主導金鳳宮那場屠殺宮女的慘案?」
「一切,真如預想的那樣──齊妃命宮女勒斃自己,以此嫁禍愛妻。」
「如果可以,朕確實想將真相公諸於眾,但這牽扯太廣,涉案的貴族遍及朝堂,若揭露此事,勢必引發一次徹底的大清洗……」
我的心猛然一緊,呼吸驟然變得沉重。
這不僅僅是聞若母妃之死的真相,更是整個皇宮鬥爭的冰山一角。
聞若的手指微微顫抖,死死盯著這段文字,嘴唇張了張,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聞若的手顫抖得越來越厲害,整個人呆滯地望著前方,眼神空洞,像是整個世界在她眼前崩塌了一般。
「那……」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難以順暢地說話,「我這些年來,到底……在幹嘛…………」
她的信仰瞬間崩潰了。
這麼多年來,她一直深信母妃是被官后陷害而死,聞薰則是官后的幫兇,這場仇恨是她活下去的支柱,是她爭奪皇位的動力。
然而,現在擺在她面前的真相卻殘忍地告訴她──
她的母妃從來不是被害,而是自導自演的加害者。
她與官后、聞薰之間的怨恨,根本就從未真正存在過,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單方面的誤解與偏執。
她所恨之人,從未加害她;她所愛之人,卻將她當作棋子擺布。
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這些年來,竟然完全活在一個被編造出的謊言裡。
我沉默地看著她的表情變幻不定,從震驚、到迷茫、再到痛苦,那種深入骨髓的錯愕與崩潰,讓她幾乎無法站穩。
「所以……楊徽……」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像是竭盡全力才勉強擠出來的,「你剛剛說的……聞薰殘疾的真相……是什麼?」
我盯著她,緩緩開口:「妳真的要聽嗎?不會嫌我的證據不足吧?」
聞若咬住嘴唇,指甲幾乎掐入掌心,最後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住自己快要崩潰的情緒,低聲道:「……先說吧。」
我凝視著她,沒有絲毫猶豫,語氣沉重地道出那個殘忍的真相──
「聞薰殘疾的真相,根據老太醫的口供……是妳母親,在官后懷胎時,偷偷在她的安胎藥裡摻入了墮胎藥,導致聞薰先天發育不良。」
聞若的瞳孔驟然一縮,整個人瞬間僵住。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眼神渙散,像是在拒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這怎麼可能……」
聞若的雙手顫抖地握緊衣袖,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打濕了她蒼白的臉頰。她的信仰、她的仇恨、她曾經堅信的一切,在這一刻轟然崩塌,連一絲支撐的力量都不復存在。
「這些資料千真萬確,」我語氣沉穩,目光直視著她,「也不是我隨便寫來玩的,妳可以自己翻閱先皇的日記,或許他早已察覺真相,畢竟,以他對聞薰的寵愛,絕不可能對此事視而不見。」
「不了……」聞若的聲音已經完全哽咽,她死死地咬住嘴唇,試圖忍住,但淚水卻不受控制地滑落,「聞薰……」
她終於意識到,不僅是她的母妃錯了,連她自己,也親手將這場悲劇推向無法挽回的地步。
她曾經深信,聞薰與官后是最可恨的罪人,是奪走她母妃、搶走她父皇寵愛的元兇,但如今擺在她面前的真相卻告訴她──真正的罪人,是她的母妃,是那些在她耳邊不斷灌輸仇恨的人,而她自己,也成為了這場悲劇的幫兇。
聞薰的短命,與她母妃的嫉妒息息相關。
她的母妃在聞薰尚未出生時,便已經種下了這場災厄的種子,而她,則是親手澆灌這顆仇恨的種子,讓它成長茁壯,最終親手將聞薰逼上絕路。
她肯定想起小時候,自己總是喜歡黏著聞薰,因為聞薰身上總有一股讓人安心的氣息,那是一種天生的溫柔,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親近的平和。
但每當她回到母妃身邊,耳邊聽到的,卻是無止境的洗腦與咒罵──
這些話,一次次在她幼小的心靈裡植下仇恨,逐漸讓她的內心變得扭曲,讓她將那些莫須有的罪行當成了鐵一般的事實。
她曾經無數次想要相信聞薰,想要靠近她,但每當她這麼做,母妃那滿是怨毒的眼神、那帶著憤怒的指責,就會讓她恐懼、讓她退縮,讓她不得不選擇遠離聞薰,甚至……選擇傷害她。
然而,當她回顧自己的所作所為時,卻發現自己在聞薰生命的最後,做下的竟是一連串的錯誤。
她曾經無數次惡言相向,卻不曾真正聽聞薰解釋過一次。
她曾經視聞薰為敵,卻從未真正去理解過她的苦楚。 她曾經相信自己是正義的一方,卻從未懷疑過自己被灌輸的「真相」。
而最終,在聞薰臨死前,她甚至連見她最後一面的機會都拒絕了。
當所有人都在為聞薰的離世而悲痛時,她卻選擇將自己關在麒麟殿內,沉浸在勝利的幻想中,滿心期待著自己終於掃清障礙,可以無憂無慮地統治這個國家。
可是現在呢?
她的夢碎了,她的信仰崩塌了,她所追求的一切,都成了一場無法挽回的笑話。
她以為她贏了,結果卻是輸得一敗塗地。
「我……」聞若的聲音顫抖,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雙手死死抓著日記,指節發白,整個人僵在原地。
「現在才後悔,來得及嗎?」我沉聲問道,語氣並不帶責備,而是充滿沉痛,「妳曾經有無數次機會能夠阻止這一切的悲劇發生,可妳卻總是選擇視而不見。」
聞若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淚水終於徹底決堤。
「但聞薰就算知道妳不願意前來見她最後一面也依然尊重妳的意願,妳對得起她嗎?對得起深愛妳的妹妹嗎?」我幾乎是用悲傷且憤怒的嘶吼罵著聞若。
「聞薰……」她終於無法壓抑自己的情緒,跪坐在地,捂住臉痛哭失聲。
她想要呼喊聞薰的名字,想要告訴她,她錯了,想要向她道歉,想要告訴她,她並不是不在乎她的。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聞薰,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她的妹妹,已經死了。
而她這個做姐姐的,直到現在,才終於明白自己真正失去了什麼。
聞若的手顫抖著,毫無章法地在地上爬行,像是要逃離這個揭露真相的空間,卻又像是要尋找一絲不可能的希望。
她的雙眼渙散,失去了往日的驕傲與狂妄,如同被命運玩弄至極的迷途者,徹底墜入了絕望的深淵。
「我要見聞薰……我要見聞薰!」她聲嘶力竭地喊著,聲音顫抖得令人心碎,充滿了無助與瘋狂,「我要道歉,是我……對不起她………」
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已經晚了,」我低聲說道,語氣沉重如鐵,「她早就已經離開人世了。」
聞若渾身劇烈地顫抖,猛然停下了動作,眼神呆滯,嘴唇微微顫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指尖抓緊地面,指節泛白,似乎想要抓住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抓不到。
「不……不……這不是真的……」她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失魂落魄地呢喃著,像是在自欺欺人。
「這就是真相。」我語氣冷硬,不帶一絲憐憫,因為這是她必須承受的懲罰。「妳活在謊言裡太久了,聞薰不願意敲醒妳,換我現在來敲醒妳。」
聞若痛苦地閉上雙眼,眼淚沿著臉頰滑落,無聲地滴在冰冷的地板上。她不願接受這個事實,但殘酷的現實早已無可挽回地擺在她眼前。
她終於意識到,她失去的不僅是聞薰,還有曾經無條件信任她的那份親情,那份本該守護一生的羈絆。
而現在,她只能抱憾終生,無法彌補。
這一刻,聞若終於明白,自己才是這場悲劇中,最可悲的那個人。
楊徽已經完成了超越者的使命了,聞若與聞薰終於互相理解,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一樣都是兩人的夢碎,不同的是當下的楊徽與當時的聞若的態度
聞若的恨意完全始於小時候被母親所灌輸的仇恨思想,曾經咒罵嘲笑過聞薰,現在所有罪惡一併反彈
本章揭示小時候的聞若和聞薰其實關係非常好,聞薰所期盼的也正是小時候的那段時光
註:聞薰不是超越者,她是天生的二次完全覺醒者,並非橋樑。
以這背景做了一首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