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分、排名與那些「變得不好玩」的遊戲〉2025-11-30
有一款我比較擅長的桌遊，因為玩的人不算多，在BGA（「桌遊競技場」，一個可以線上玩桌遊的網站）上，我經常可以保持在第一的名次。
最近因為比較繁忙，加上一陣子不在家，打開網站看到自己的積分掉到第二，便隨手開了一場回合制遊戲，並按照線上桌遊的慣例，發送了「Good luck, Have fun!」的預設訊息，準備順手把第一名打回來。
一場「不好玩」的遊戲
在這個網站裡面，當我們發送這些預設訊息時，平台會根據用戶的帳號語言，顯示成相應的不同訊息，譬如在繁體中文裡，我看到的是「祝好運，玩得愉快！」，其他國家的玩家，則會看到意思相當的該語言版本。
然而，幾個小時之後（這段時間內，我們輪流下了幾步），對話框中出現了一串法文「Non je ne m'amuse pas bien, car je n'ai aucune chance」。
對照翻譯軟體，意思大約是「不，我不覺得好玩，因為我一點（贏的）機會都沒有」。並且，在看到我的下一手之後，對方就直接投降，將遊戲提前結束了。
雖然我看不到對方的樣子、聽不見對方的聲音，但我猜測，他的回應和投降動作中，存在著一些負面情緒。這樣的結果令我有些沮喪，甚至有種「我好像做錯了什麼」似的感覺。
線上積分與排名把玩家變得功利
當然，我知道問題並不在我，我打開了一場遊戲，發送了慣例的禮貌訊息，並且在前幾個回合中做了正確的遊戲內行動。之所以他會感到沮喪，是因為他把輸贏看得很重，影響了「玩遊戲是為了快樂」的初衷。
又或者，問題其實是出在這種競技積分制度。這種制度一方面能讓每局遊戲變得更有累積性，但結果卻是，它也讓一部份的玩家變得功利，變得過分重視輸贏－－以及其背後帶來的積分變化。
事實上，這場遊戲的對手在目前的賽季裡面排名第六（這場過後變成第七），過去的三個賽季裡面，也有兩次擠進前十，怎麼說也能算是這款遊戲的高手。
我查看了我們兩人的對局紀錄，大約在半年多前，我們遭遇過四次，其中三次都是我輸給他。從我的角度來說，他是相當不好對付的對手，這場比賽應該會富有挑戰性，是喜歡這款遊戲的人，在玩遊戲時希望發生的對局才對。
但結局遠不是那種「酣暢淋漓的高手過招」，而是在幾回和之內，其中一個人說完「不覺得好玩」之後，草草結束了比賽。
我們真的想玩這場遊戲嗎？
回頭一想，如果我是在遊戲開始之前就注意到這個「一勝三敗」的對戰紀錄，大概也會覺得運氣不好，沒辦法像遇到其他對手時那樣穩拿積分，因此感到有些壓力吧。
事實上，不只他是為了贏、為了積分而來。我開這場遊戲的契機，也是想拿回第一名的寶座，而不是「為了玩而玩」。如果今天是我嚴重落後，大概也會產生某種負面情緒，甚至會出現「這樣就得打更多場才能拿回第一了」的心情，彷彿玩這些遊戲是我的工作，彷彿「拿回第一」是我不得不完成的任務一樣。
當然，沒有人規定我們要在乎這些積分和名次，就算是在BGA上，也有不算名次的「一般遊戲」、「友善模式」。但我們卻總是冒著「可能感到痛苦」的風險，去玩那些有積分的模式。
可是，如果這些過程不有趣，甚至將你曾經喜歡過的遊戲變得不好玩的話，我們把時間和情緒投入其中，到底都是為了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