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傍晚之後下起來的。 先是幾點零星,像在試探,輕輕敲在窗玻璃上;再來,雲層似乎談妥了什麼,一起把水往下倒。
城市被雨聲罩住,霓虹燈在濕氣裡顯得有些恍惚。 醫院九樓的候診區,燈光白得發冷。 椅子一列一列排開,金屬扶手在冷氣裡微涼。窗邊那一排位置被拉出一小片距離,仿佛是特地留給那些需要盯著外面看一會兒的人。 小芸就坐在窗邊。 她把背包放在腳邊,手機握在手上,螢幕一再熄了又亮、亮了又熄。通訊軟體頂端停留在母親的名字,上一次對話停在那行字:「妳到醫院了沒?要不要我上去陪?」 小芸回:「不用啦,我自己就好。妳在家等就好。」過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沒事。」 明明報告還沒出,她卻習慣性地先說沒事。 玻璃外,雨絲在路燈下斜斜地落下,像有人拿細筆一筆一筆劃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