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春秋·內󠇡篇󠇡·問󠇡》:
- 景公問晏子曰:「臨國若何?」
- 晏子對曰:「 國貧而好大󠇡,智薄󠇡而好專;貴賤無󠇡親󠇤焉,大󠇡臣無󠇡禮焉; 尚󠇢讒tsam5諛u5而賤賢人󠇡,樂簡慢而玩󠇡百󠇢姓󠇡;國無󠇡常法,民無󠇡經紀; 好辯以為󠇡智,刻民以為󠇡忠;肅於罪誅,而慢於慶賞󠇡; 樂人󠇡之哀,利人󠇡之難󠇡;德不足以懷人󠇡,政不足以惠民; 賞󠇡不足以勸󠇡善,刑不足以防非:此亡國之行󠇡也。」

一、君德之失:統治者個人品德與智慧的崩塌
「智薄而好專」「德不足以懷人」
君主才識淺薄卻剛愎自用,缺乏容人之量與自省之能;德行不足以感召民心,僅靠權術壓制,終致眾叛親離。
「樂人之哀,利人之難」
此乃極端的道德異化——統治者不僅無仁愛之心,反而以民之苦為樂、趁亂牟利,徹底背離「保民而王」的政治倫理(見《孟子》)。
根源所在:君主作為政治核心,其德性直接決定政體之正邪。一旦君心不正,則上行下效,整個統治階層迅速腐化。
二、用人之誤:價值顛倒,賢愚倒置
「尚讒諛而賤賢人」
推崇阿諛奉承、進讒陷害之人,排斥直言敢諫、有德有才之士。此非單純識人不明,而是權力結構對「忠誠」的扭曲定義——將「順從」誤作「忠誠」,將「批評」視為「背叛」。
結果:正直之士退隱,奸佞小人當道,形成封閉且腐敗的利益集團,阻斷改革可能。
根源所在:人才選拔機制被私欲與派系壟斷,導致治理能力系統性衰退。
三、制度之亂:法度無常,賞罰失衡
「國無常法,民無經紀」
法令朝令夕改,全憑君主意氣或權臣私利,百姓無所適從,社會秩序瓦解。
「肅於罪誅,而慢於慶賞」「賞不足以勸善,刑不足以防非」
刑罰嚴酷卻濫用,獎賞吝嗇且不公。此種「只懲不勸」「罰不當罪」的治理,使人民喪失對正義與努力的信念,轉而趨利避害、苟且偷生。
根源所在:制度失去公正性與可預期性,國家喪失合法統治的基礎(legitimacy)。
四、民本之棄:視民如草芥,背離政治正當性
「樂簡慢而玩百姓」「刻民以為忠」
將剝削百姓視為盡忠職守,把怠慢輕侮當作威嚴。此反映統治階級已完全脫離民眾疾苦,將「治民」異化為「制民」「虐民」。
當百姓「聞公令如寇讎」(見《晏子春秋》他篇),政府便從「保護者」淪為「壓迫者」,其存在本身即成動亂之源。
根源所在:忘記「民為邦本,本固邦寧」(《尚書》)的根本原則,政治失去道德根基與現實支撐。
五、心態之驕:虛妄自大,脫離現實
「國貧而好大」
國力衰弱卻好大喜功,或窮兵黷武,或奢靡營建,耗盡民力以滿足統治者的虛榮。
此種「認知與現實的嚴重脫節」,往往伴隨資訊封閉(拒聽諫言)與意識形態僵化(自詡天命所歸),使危機無法及時修正。
根源所在:權力缺乏制衡與反思機制,導致集體盲目。
總結:
所謂普世價值,倫理綱常,雖歷千年,無分中外,其理如一!
焉字的探討:
《漢語字典》: 焉,.詞尾。用於形容詞或副詞之后。《禮記·大學》:“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鄭玄箋:“焉,猶然也。”《後漢書·孔融傳》:“懍懍焉,皜皜焉,其與琨玉秋霜比質可也。”《新唐書·柳宗元傳》:“交焉而爭,睽焉而鬭。”魯迅《墳·文化偏至論》:“狡焉思逞者有之。”
是不是這個用法,鄭玄說猶然也!,是否焉 ian, 然 jian5 兩音音變的結果,致使用字不同?
《康熙字典》:又《唐韻》有乾切《集韻》《韻會》尤虔切《正韻》夷然切,𠀤音䗡ian5。《玉篇》語巳之辭也是也。《易·坤卦》爲其嫌于無陽也,故稱龍焉。
此音讀陽平聲,與「然」同調! 是否可以當作音變的佐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