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為，那個騎著白馬、動不動就流眼淚的唐僧，是個有故事的人。你看他每天敲著木魚，口中唸唸有詞，眼神裡透著一種慈悲為懷的佛性。我以為他去西天是為了普渡眾生，是為了讓世間充滿愛與和平。
直到我加入了這個團隊，成了那個扛著重擔（還不給加班費）的沙僧，我才發現，這哪裡是什麼佛性？這簡直是魔性。
1. 畫餅的最高境界：那是「光」，那是「夢」出發那天，唐僧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地跟我說：「沙師弟，取經這件事，不是為了我，也不是為了佛祖，是為了你那顆迷失的心。只要拿到了那疊經書，你就不再是一個翻碎琉璃盞的捲簾大將，你是大唐官方認證的高級合夥人，到時候，整片流沙河的開發權都是你的。」
他臉上那種神聖的光芒，晃得我差眼睛都睜不開。我心想：這老闆夠義氣，連後路都幫我鋪好了。
但我忘了，老闆說「以後都是你的」，通常隱含的意思是「現在先別談錢」。
2. 所謂的潛規則：緊箍咒不是戴在頭上，是戴在合約裡
團隊裡最能幹的是大師兄孫悟空。他以為自己有七十二變、有如意金箍棒，就能在公司橫著走。
有一次，遇到白骨精，大師兄三下五除二把問題解決了。唐僧卻在那裡唸咒，唸得大師兄滿地打滾。
我偷偷問唐僧：「師父，大師兄明明是在解決問題，你幹嘛整他？」
唐僧優雅地撥弄著念珠，露出一個如花般的微笑，悄聲對我說：「阿發呀，這就是你不懂了。他太能幹了，如果不時不時讓他頭疼一下，他會以為這家公司是他開的。緊箍咒的意義不在於他做錯了什麼，而在於提醒他——誰才是發工資（給名分）的人。」
那一刻，我看著大師兄那張猙獰的猴臉，突然覺得，那不是緊箍，那是職場的KPI考核。
3. 事故現場：當「餅」碎了一地
最經典的事故發生在「小雷音寺」。
那裡本來是一個競爭對手開的「創業孵化器」，老闆黃眉怪也愛畫餅。唐僧一看到「雷音寺」三個字，連背調都沒做，就帶著我們衝進去跪拜。
結果呢？我們全被扣在了金鐃裡。
唐僧蹲在金鐃的角落裡，一邊吃著大師兄偷來的桃子，一邊愁眉苦臉地跟我說：「沙師弟，這次是技術性調整。我以為這裡有B輪融資，誰知道是個騙補償金的空殼公司。」
我說：「師父，大師兄在外面搬救兵都快累死了，你還在聊融資？」
唐僧嘆了口氣，拍拍我的肩膀：「這就是職場的殘酷。你以為我們是在經歷九九八十一難的故事？其實我們只是在不斷填補上面那些神仙家屬（妖怪）捅出來的事故。 每一個擋路的妖怪，背後都有個不想負責任的主人。我們的工作，就是優雅地讓這些家屬回天庭，然後把這場混亂寫成一篇成功的『轉型報告』。」
夕陽下的武士
故事的最後，我們終於到了西天。
沒有想像中的金銀財寶，如來給了我們一疊白紙（無字真經）。他說：「這叫無言之教，是最高級的思維導圖。」
我拿著那疊白紙，看著唐僧領到了「旃檀功德佛」的頭銜，大師兄成了「鬥戰勝佛」。而我，成了一個負責洗金身的「八寶金身羅漢」——說穿了，就是高級清潔工。
我站在靈山腳下，看著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大師兄看著我，眼神裡再也沒有了大鬧天宮的戾氣，只剩下一種疲憊的圓滑。他湊到我耳邊，吐了一口菸：「沙僧，你以為我們是有故事的人？其實我們只是在老闆的事故裡，活下來的倖存者。」
這世上最完美的餅，不是用麵粉做的，是用你的夢想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