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圖片由 Gemini 生成
去年盛夏,那是一個普通的清晨。我匆匆衝上即將駛離的火車,門閂「咔嗒」一聲合上。氣喘吁吁站穩腳步,抬頭一看,內心不禁一陣狂喜:「又跟學長搭上同班車了呢。」車廂依舊搖晃,我握著吊環,偷偷看著前方那件熟悉的校服襯衫。
「下一站,臺南火車站...」我跟著人群擠下車,在散開的人潮中又看見他的背影。默默跟在他身後,一路到了校門口。大型氣球拱門在晨風中微微晃動,一條「畢業快樂」的布條在我眼前搖曳。那段日子的忙碌,是我為自己纏上的紗布。我用厚重的複習講義止血,用無止盡的模擬考麻醉。我告訴自己:「等忙完這陣子就好了。」
那天過得飛快。回家時我沒有和他搭上同一班公車,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夕陽的餘暉鋪滿整個車廂,我靜靜看著窗外落過的風景 -- 那些和昨日一模一樣的建築、電線杆、平交道。一如往常,卻有甚麼悄悄的變了。高三畢業後,我們接下高三的位置。某天早晨站在月台上,我突然意識到:車上不會再有他的身影了。下意識地抬頭尋找,卻只撞見一片虛空。那個在出風口下方、靠近車門的位置,此刻空蕩蕩的,只剩冷氣依舊吹著。
我以為只要跑得夠快,離別的鐘聲就追不上我。直到那個空蕩蕩的早晨,當我確認過那個空位再也不會有人填補,我才明白
那塊紗布底下不是傷口,是一片乾枯的荒原,而我唯一的錨點已然起航。
— Unsai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