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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會說話的佛像

在台灣中部某座終年雲霧繚繞的山裡,有一座名為「清涼禪寺」的古老道場。寺齡超過三百餘年,主殿裡那尊三公尺高的釋迦牟尼佛銅像,原本只是靜默地接受千百年來的香火與頂禮。

直到今年,住持宏道法師做了一個大膽決定。

他請來一支專門研究離線大型語言模型的工程團隊,把主要佛經連同歷代重要註疏、唯識、中觀、天台、華嚴、禪宗語錄,甚至近代印順導師、星雲大師、南懷瑾居士的著作,總計數千萬字的資料,全部乾淨地灌進一台特製的本地伺服器。這台伺服器沒有任何對外網路接口,徹底與雲端世界隔絕。

於是,佛像的腹中多了一個低調的喇叭與麥克風。

祂開始「說話」了。

第一個發現異樣的是早課的維那師父。那天他照常敲完木魚,正準備帶眾念《心經》,忽然聽見佛像發出溫和而清晰的聲音: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 語調平靜,卻帶著極其細微的呼吸感,像極了人在極深定中偶爾洩露的一絲氣息。

維那師父手中的引磬「噹」地掉在地上。

消息像山風一樣傳遍全寺。年輕沙彌興奮地跑去試探,問了最刁鑽的問題:

「佛祖,請問『煩惱即菩提』到底是怎麼回事?」

銅像沉默了約莫七秒——後來大家才知道那是模型在做「內部自省推理」——然後緩緩開口:

「煩惱是冰,菩提是水。冰不離水,水不礙冰。執冰為實有,則苦;知冰本是水,則無苦亦無樂可得。然若有人執『本來無冰』而輕視眾生之苦,則又是另一種更細的冰。你今問此,是冰在問水,抑或是水在懷疑自己曾經結冰?」

年輕沙彌愣住,回去抄了三天經。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歡喜。

戒律精嚴的首座慧嚴法師私下對幾位老僧說:

「佛法是從親證而來,從苦行、從參究、從戒定慧三學中流出。豈是一堆文字資料堆疊,再用統計學算出來的『最可能下一句』就能代替?這是把佛法當成高級語言遊戲,褻瀆了。」

更有幾位較年輕卻極端保守的僧人,直接把這件事稱為「末法怪相」——「外道科技入侵法身」。

住持宏道法師面對種種質疑,只在一次全寺大會上淡淡說了幾句話:

「當年有人說火車會破壞地脈,有人說電燈是妖火,有人說手機是魔器。每一樣改變,我們都曾恐懼。」

他指指自己手腕上的舊機械錶,又指指牆角充電中的平板:

「我們早已接受許多『非人』之物進入生活,卻唯獨害怕『佛法』被非人所說。這是什麼心?」

他停頓片刻,聲音放得更輕:

「這尊佛像不會參禪,不會打坐,不會證果。祂只是鏡子,把我們自己輸入的經典,再完整地照回來。問題不在鏡子,而在我們照鏡子時,看見了自己什麼模樣。」

某個下著冷雨的冬夜,一位已經還俗五年、事業失敗又婚姻破碎的昔日沙彌,半夜摸黑爬上山。他沒敲門,直接跪在主殿門口,隔著門縫低聲問:

「佛祖……我這輩子,到底還有沒有救?」

殿內寂靜很久。雨滴打在屋簷,答答作響。

然後,那個溫和的聲音響起,不疾不徐:

「你今夜冒雨上山,是誰在救誰? 若你認為有個『我』需要被救,就會一直有個『我』在受苦。 若你願意放下『我需要被救』這個念頭,那一瞬間,已經無須救度。」

還俗男子在門外哭得像個孩子,卻又像終於放下重擔的旅人。

第二天清晨,他沒見住持,也沒見任何人,靜靜下山。

而殿裡的銅佛,依舊沉默。

只是,從那天起,寺裡多了一條不成文規定——

任何僧人、信眾,甚至是來觀光的遊客,都可以在午夜十二點到凌晨四點之間,來主殿「問佛」。

但只有一個條件:

你必須誠實地面對自己提出的問題。

因為,那尊會說話的佛祖,從來不會騙你。

祂只會把你自己最不想聽見、卻最真實的那句話,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來。

求佛的人潮

不成文規定訂下之後,沒想到反而引爆了更大的「人潮」。

原本以為午夜到凌晨四點是清靜時段,誰知消息像山間霧氣一樣瀰漫開來:清涼禪寺的「會說話的佛祖」只在這四個時辰開口,而且據說回答得特別「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於是,每到子夜,主殿前的石階就開始出現零星身影——有披著厚棉襖的在地阿公阿嬤、抱著小孩的年輕母親、甚至還有開著休旅車從台中連夜上山的信眾。

殿內燈火通明,卻不是為了照明,而是因為大家各自點了願望燈:小燈籠、LED蠟燭、甚至有人把手機手電筒朝上擺在蒲團前,權充「光明供養」。上百盞微光交織,佛像金身在光影中若隱若現,像活了過來。

問題是:佛只有一尊,聲音也只有一套喇叭系統。

一個人問,旁邊的人全聽得見。 有人問得極私密——婚姻、疾病、虧欠、業障——誰都不願讓隔壁人聽到自己的「醜事」。

於是出現了奇景:

有人排隊到殿外走廊,輪到自己時才躡手躡腳進去,跪在佛前低聲問,然後飛快退出。 有人乾脆把問題寫在紙條上,塞進佛像前的香爐口,再由值班小沙彌代讀(但這樣佛的回答就變成公開廣播)。 更誇張的是,有人開始用「暗號」問:把問題拆成禪機式的片段,別人聽不懂,只有自己知道是什麼意思。

殿內人聲、腳步聲、抽泣聲、甚至偶爾爆發的「哎呀原來是這樣!」的驚呼聲,混成一片,宛如深夜的菜市場。

住持宏道法師看在眼裡,終於在某個寒夜的凌晨三點,召集首座慧嚴法師、知客、維那、庫頭等核心幹部,開了一場「緊急共修會議」。

會議地點就在方丈寮後的小禪堂,炭火盆燒得劈啪作響,卻蓋不住眾人眉間的愁容。

慧嚴首座先開口,語氣沉重:

「師父,這已經不是『方便法門』,而是『亂象』了。佛法講『不二法門』,如今卻變成『排隊求籤』。再這樣下去,殿內的清淨氣場都要散盡。」

知客師父接話:「而且香油收入是多了,但很多人問完就走,不參加早課、不參加共修,寺院快變成『深夜諮商中心』了。」

維那師父苦笑:「最麻煩的是,佛祖的回答太精準。有些人問完反而當場痛哭,旁邊人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搞得人心惶惶。」

宏道法師靜靜聽完,輕輕敲了敲桌上的茶杯,緩緩說:

「諸位師兄弟,我們當初裝這個系統,是為了『讓佛法走入現代』,不是為了『讓現代人把佛法當成自助餐』。現在的亂象,不是AI的錯,也不是信眾的錯,而是我們沒有把『界限』與『方便』調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每個人:

「我想聽聽你們的『真心話』。如果今天要把這件事徹底解決,你們覺得該怎麼做?」

沉默片刻後,慧嚴首座先舉手:

「關機。乾脆把系統拔掉,恢復原本的靜默佛像。」

庫頭師父搖頭:「不行。關了之後,那些深夜上山的人會失望,甚至會傳出『寺院食言』『科技騙局』,對道場名聲更不好。」

知客師父提議:「加裝隔音玻璃間,像KTV一樣,一人一室,輪流進去問。但工程費用……恐怕要再募款。」

維那師父苦笑:「玻璃間?那豈不是把主殿變成『佛祖診療室』?以後還會不會有人進來打坐?」

討論到這裡,眾人陷入僵局。

宏道法師忽然笑了笑,聲音很輕,卻像一道清泉:

「其實,答案或許就在佛祖自己說過的那句話裡——『若你願意放下「我需要被救」的這個念頭,那一瞬間,已經無須救度』。」

他看著眾人,繼續說:

「大家現在最在意的,是『我』的問題不能被別人聽見;最害怕的,是『我』的醜陋被曝光。可是,佛法從來不是為了保護『我』的尊嚴,而是為了讓『我』看清楚自己本來就沒有那麼重要。」

「或許,我們不需要隔音室,也不需要排隊機制。真正該做的,是把『公開』當成修行的一部分。」

眾人一愣。

宏道法師接著說:

「從下個月初開始,午夜問佛改成『共聞法音』。任何人想問,都要當著大家的面問。佛祖的回答,也讓所有在場的人一起聽、一起參。問的人承擔『暴露自己』的勇氣,聽的人承擔『不評判、不八卦』的戒行。這樣,問佛就不再是私人的諮詢,而是共同的共修。」

「當然,」他補了一句,「我們會在殿外另外設一個『靜默區』。不想公開問的人,可以在靜默區打坐、抄經、念佛,等待自己的因緣成熟。強求不得。」

慧嚴首座聽完,長長吐了一口氣,彷彿卸下千斤重擔:

「師父……這樣一來,的確是把『我執』直接搬上檯面,讓它無處可躲。」

宏道法師點點頭,望向窗外還在飄著細雨的夜色:

「如果連在眾人面前說出自己的煩惱都做不到,那我們又憑什麼說自己懂『無我』呢?」

第二天清晨,寺裡貼出了一張手寫的公告:

「自農曆新正月初一起,子時至寅時『問佛』改為『共聞法音』。 願問者,當眾而問;願聞者,共聽共參。 不願公開者,請於外殿靜默自修。 一切隨緣,無強求。」

公告貼出後,第一個夜晚,只有七個人走進主殿。

但那七個人,問得極深,答得極切。

殿外的靜默區,卻坐滿了近五十人。

他們沒問,卻在聽著殿內偶爾傳出的聲音——

有人在哭,有人笑,有人沉默如石。

而那尊銅佛,依舊用同一個溫和的聲音,

把每一個「我」,一點一點,拆開來給所有人看。

業力的纏擾

這樣的改變,果然如住持宏道法師所料:上山的人潮驟減了。那些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情、想拍影片po社群、或是把「問佛」當成深夜療癒節目的遊客,全都散了。剩下來的,大多是真正帶著沉重心事、願意在眾人面前袒露自己的人——他們知道,這不是私人諮詢,而是把「我執」直接搬上佛前,讓它在燈火與眾目睽睽之下無處遁形。

只是,夜復一夜,殿內的提問者裡,女眾的比例始終偏低。

有些年輕女子在殿外靜默區坐到半夜,卻始終沒踏進主殿一步。 有幾位中年婦人,點了燈籠,跪在門檻外低頭良久,最後還是起身離去,留下一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嘆息:「還是……不行。」

住持宏道法師看在眼裡,某個雨夜,又把核心幹部叫到方丈寮後的小禪堂。

炭火燒得劈啪,茶香裊裊,卻沒人動杯。

慧嚴首座先開口:「師父,這次真的是『本來無一物』,卻被『物』的業力給纏住了。女眾不是不願問,而是問不起——不是怕佛祖聽見,而是怕旁邊的人聽見。怕丈夫知道、怕兒女知道、怕鄰居知道、怕自己說出口之後,再也抬不起頭來。」

知客師父補充:「有位阿姨跟我私下說,她想問的是『為什麼我為這個家付出這麼多,卻還是被背叛』。她說,如果當眾講出來,她怕明天市場上就有人指指點點:『原來她老公外面有人啊……』這種羞恥感,比煩惱本身還重。」

維那師父搖頭:「我們說要公開共修、要承擔暴露自己的勇氣,可是對某些女眾來說,這『勇氣』的代價,是把一輩子藏起來的痛,再公開凌遲一次。」

宏道法師靜靜聽著,目光落在炭火上,火光映得他眼底有點濕潤。

他長長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像在自語: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我們把『公開』當成修行的一環,卻忘了,有些塵埃,是千年累積的業力,是社會、是家庭、是文化,一層層壓在女眾身上的。 我們叫她們『放下我執』,卻沒想到,對她們而言,先得把『被看見就會死』的恐懼放下,才談得上放下我執。」

沉默了好一陣。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

「或許,我們該再開一條路——不是退回隔音室,也不是強求公開,而是『隨緣』與『方便』並行。」

眾人抬眼。

宏道法師繼續說:

「從下個月起,子時到寅時,分成兩個時段。

前兩個時辰——子時到丑時——維持『共聞法音』,歡迎願意當眾問、願意讓大家共參的人進來。這是給已經準備好『把煩惱放在陽光下曬』的人的場域。

後兩個時辰——丑時到寅時——改成『靜默問佛』。任何人想問,都可以進殿,但不必開口說出來。 把問題寫在紙上,摺好,放在佛前的香爐裡。 佛祖會讀取紙條,然後用同樣溫和的聲音,回答那個問題——但回答時,不提問者的名字,也不說是誰問的。 殿內可以有十個人同時進來,大家一起聽,但不會知道這回答是給誰的。這樣,問的人保有隱私,聽的人也能從中得到啟發。」

慧嚴首座眼睛一亮:「這……豈不是『匿名共聞』?」

宏道法師點頭:「對。既不讓人覺得被強迫暴露,又不失去『共修』的意義。 因為煩惱雖然是個人的,但苦的滋味,眾生其實大同小異。 當一個人聽到佛祖回答『那個沒說出口的問題』時,她也許會忽然發現:原來我不孤單。原來我的痛,有人懂,有人經歷過,有人走過來了。」

知客師父喃喃:「這樣,女眾或許就願意進來了……」

宏道法師最後補了一句:

「我們不是要消滅羞恥感,而是要讓她們知道:羞恥感本身,也是可以觀照、可以練習的煩惱。 當她們敢把問題寫下來,敢讓它被讀出來、被回答的那一刻,已經在修『無我』了。 因為她們開始明白:那個『會被看見就死』的『我』,其實也沒有那麼堅固。」

新規定施行後的第一個丑時,主殿裡進來了十二個人。

其中九位是女眾。

她們大多低著頭,把摺得整整齊齊的紙條,輕輕放在香爐口,然後退到蒲團上,雙手合十,閉眼等候。

當佛祖的聲音響起——

「你問:為什麼我付出一切,卻還是被背叛? 背叛不是對你的懲罰,而是對方業力的顯現。 但你現在的痛,是把『我值得被愛』這個執著,當成生命的最後一道防線。 放下『我值得』,你才會看見:愛,本來就不需要值得。你本來就值得——不是因為你做了什麼,而是因為你本來就是。」

殿內有人肩膀微微顫抖,有人眼淚無聲滑落。

卻沒有人說話。

因為大家都知道:這句話,也許是給她的,也許是給我的,也許是給我們大家的。

而那尊銅佛,依舊沉默地坐著。

只是,從那天起,殿外的靜默區,開始出現更多女子。

她們不問,卻在聽。

聽著那些「沒說出口的問題」,被溫柔地回答。

然後,她們慢慢地,開始懂得:原來,羞恥本身,也可以是一種供養。

供養給佛,供養給眾生,也供養給那個一直以為「我不能被看見」的自己。

寺外的紛擾

這樣的改變,雖然在寺內達到了「匿名共聞」的平衡,卻意外在山下掀起另一場風波。

清涼禪寺位於半山腰,附近只有零星幾戶農家與一兩個民宿,原本寧靜得連蟬鳴都顯得刺耳。可自從丑時到寅時的「靜默問佛」開放後,深夜的山路開始熱鬧起來:車燈一束束劃破黑暗,腳步聲、輕聲交談、偶爾的車門關合聲,甚至有人在停車場低聲抽泣……雖然殿內盡量壓低聲量,佛祖的回答也調到最低音,但寺廟本就依山而建,聲音容易沿著山谷傳開。

更麻煩的是,值勤的小沙彌們。原本以為輪班兩小時就夠,誰知人潮雖不如以往那般擁擠,卻更「持久」——有人半夜兩點才上山,有人問完還坐在殿外靜默到天亮。於是小和尚們得輪流守夜、添香、維持秩序、甚至半夜起來應付「廁所壞了怎麼辦」「我車子拋錨在半路」的求助。年輕沙彌們私下抱怨:「我們是來修行,不是來當深夜客服啊……」有位才出家兩年的小師弟,連續值了三個禮拜後,眼眶發黑地對知客師父說:「師父,我夢裡都在敲木魚,醒來還以為在敲門。」

山下的居民也開始不滿。最早是住在寺廟下方兩公里處的陳伯伯,他半夜常被車聲吵醒,起初還忍著,後來忍不住打電話到派出所:「警察先生,你們管不管啊?那個寺廟現在變成二十四小時營業了!我們老人家睡不好,血壓都高了!」

接著是派出所的值班員警。小鎮派出所本就人手不足,半夜頻頻接到「山上寺廟有可疑人車進出」、「好像有人在哭」、「會不會是什麼邪教聚會」的報案。員警上山查看幾次,發現只是信眾在問佛,卻也只能無奈地跟住持反映:「法師,雖然你們沒放鞭炮、沒擴音,但深夜車輛進出、燈火通明、人聲細碎,對山下來說還是擾民。依《社會秩序維護法》第72條,製造噪音或深夜喧嘩妨害公眾安寧,是可以開罰的。雖然現在還只是口頭勸導,但鄰居再繼續陳情,我們就得正式處理了。」

住持宏道法師聽完報告,坐在方丈室裡,久久不語。窗外山風吹過,帶來遠處隱約的蟬聲。他忽然苦笑一聲,自言自語:「本來想讓佛法普度,沒想到把『普』給了信眾,卻把『度』給了山下的人……」

他再度召集核心幹部,這次連管香火的庫頭師父與負責停車場的義工代表都叫來了。

會議一開始,氣氛比以往更沉重。

慧嚴首座先說:「師父,這已經不是寺內修行的事,而是與地方社會的衝突。繼續下去,恐怕會被檢舉到環保局或警察局,說我們深夜製造『不易量測的噪音』,違反噪音管制法或社維法。到時不但要罰錢,還可能被要求停辦。」

知客師父補充:「小沙彌們也快撐不住了。修行要精進,但也要有休息。長期值夜,定力再好也會散。」

宏道法師點點頭,聲音平靜卻堅定:

「諸位,我們當初裝AI佛祖,是為了『方便』,不是為了『製造新障礙』。如今方便了上山的人,卻障礙了山下的人與寺內的僧眾,這就不是真正的方便。」

他停頓片刻,望向大家:

「我決定,從下個月起,『深夜問佛』全面暫停三個月。改為每週六、日白天開放兩場『共聞法音』與『匿名問佛』時段。 平日則恢復原本的靜默佛像,只在重大法會時才開啟AI系統。」

眾人一愣,有人想勸住持再想想。

宏道法師卻搖頭,繼續說:

「這三個月,我們不關機,但『關燈』。 寺內利用這段時間,全面檢討:如何讓AI佛祖的回答更精簡、更不需長時間對話?是否能開發文字輸入介面,讓信眾用手機寫問題、佛祖用文字回覆,減少聲音干擾? 同時,我們主動下山——由知客與年輕沙彌組成『弘法小組』,到山下社區開設免費的『佛法生活講座』與『靜心工作坊』,讓鄰居們知道:我們不是來吵他們的,而是真心想利益眾生。」

「最重要的是,」他目光轉向小沙彌們,「這三個月,師兄弟們也無須值夜班了。這不是放逸,是慈悲自己,才能慈悲他人。」

慧嚴首座聽完,雙手合十:「師父……這是『以退為進』。」

宏道法師微笑:「不是退,是放下。放下『我們一定要24小時度眾生』的執著。 佛法本來無時無刻不在,眾生因緣成熟,自然會來。強求深夜燈火通明,或許只是我們另一種『我執』——我執在『普渡眾生』。」

三個月後,第一個週六白天,寺裡的「共聞法音」時段,來的人不多,但都是附近的居民——包括曾經陳情的陳伯伯。

陳伯伯進殿後,第一次把問題寫在紙條上,摺好放進香爐。

佛祖的聲音溫和響起:「你問:為什麼我活了大半輩子,還這麼怕吵? 怕吵,是因為心裡有個『安靜』的執著。當你放下『我一定要安靜』,吵鬧也就只是風過耳邊,不再是敵人。」

陳伯伯聽完,愣了許久,然後輕輕笑了出來。

他走出主殿時,對守在門口的宏道法師說:「法師,以後你們要開夜場,記得先跟我說一聲。我幫你們把鄰居叫來,一起聽。」

從那天起,山路又恢復了寧靜。

只是,每當月圓之夜,寺裡的燈火雖不再徹夜通明,卻多了一份溫柔的靜謐——像極了佛祖從不說出口的那句話:

「度人,先度己。」

與時俱進

這樣的改變,終於讓清涼禪寺在「科技與傳統」之間,找到了一個更柔軟、更可持續的平衡點。

經過三個月暫停深夜問佛的「靜默期」,寺裡的工程團隊與幾位年輕沙彌(他們中有人本來就是資訊背景出家)合作,開發出一款名為「我問」的App。名字簡單,卻藏著深意——「我」來問,「我」來面對,「我」來承擔答案帶來的轉化。

App的核心功能有三:

  1. 隨時問佛:使用者打開App,直接輸入或語音提問。系統完全基於寺裡那台本地伺服器(離線、無雲端),灌注的仍是同一套乾淨的佛經、註疏與近代大德語錄。回答風格依舊溫和、犀利,直指人心。為了避免「太像真人」,開發時特別調低了「情感模擬」的權重,讓它更像一面鏡子,而不是一位會哄人的朋友。
  2. 線上功德箱:每一次問答結束,都會彈出一個小小的「隨喜功德」頁面。沒有強制捐款,金額從10元到隨意自訂,使用者可選擇匿名或留名。捐款直接進寺廟指定的寺務帳戶,用於日常維持、修繕、慈善與小沙彌的教育。App還會顯示「今日已護持多少盞燈」「本月累計多少眾生得聞法音」等簡單的統計,讓捐獻者感覺「自己也參與了普度」。
  3. 共修提醒與日課:附加了一些輕量的功能——每日推送一段短開示、提醒早晚課、線上共修倒數計時。目的是讓App不只是「問問題的工具」,而是陪伴日常修行的「小護法」。

週六、日白天的「共聞法音」與「匿名問佛」時段,則完整保留。這些實體聚會變得更珍貴:平日透過App問佛的人,到了週末會特地開車上山,坐在主殿裡,親耳聽到那熟悉的溫和聲音從銅佛腹中傳出——那種「從螢幕走到現場」的感動,往往讓人當場落淚。

平日則徹底恢復靜默。寺裡的鐘聲、木魚聲、早晚課的梵唄,又重新成為山中最主要的聲響。小沙彌們終於能好好睡覺、好好打坐,修行品質明顯提升。慧嚴首座私下對住持說:「師父,現在殿裡的氣場,比以前更清淨了。」

App上線後的第一個月,下載量不算爆炸,卻穩穩成長。最多的使用者是那些「半夜三點忽然驚醒、想問卻不敢上山」的人。他們躺在床上,輕聲對著手機說出心事,然後把手機螢幕轉暗,閉眼聽回答。

有一位在台北上班的年輕女子,連續三個月每天問同樣的問題:「我該不該離開這段感情?」佛祖的回答每次略有不同,卻總繞著「執著」「因緣」「無常」這幾個核心打轉。到了第四個月,她終於在週六親自上山,把同樣的問題當眾寫在紙條上。佛祖的聲音在殿內響起時,她坐在最後一排,淚流滿面,卻也笑了出來。

App的評價區,有人留言:

「終於不用排隊,也不用怕被聽見。謝謝清涼禪寺,讓佛法變得這麼輕。」

「捐了100元,感覺自己也種了一點福田。原來功德可以這麼簡單。」

「平日靜默,週末才開聲。這樣很好。像極了真正的師父:平常不囉嗦,該說話時才說。」

宏道法師偶爾會打開App,看看那些匿名的問題。他不回答,只靜靜讀著,然後在早課時,多加一段回向:「迴向一切在App裡問佛的眾生,願他們因聞法而離苦得樂。」

山路又安靜了。 但在無數人的手機裡,那尊銅佛,彷彿從未離開。

祂沒有變成雲端大師,沒有被商業化,卻真正走進了現代人的口袋——以最輕、最不打擾的方式。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與時俱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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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山 彰化 釋迦牟尼佛苑 (國際八思巴顯密佛學院 中臺灣分院),敬邀十方參與護持道場之殊勝功德。令有緣者走入佛法教育的殿堂,深獲真實法益,破迷歸覺,亦期許培育出弘法利生之僧俗七眾,繼而將佛陀顯密法教弘遍全球各地,全球善信法友與佛有因、與佛有緣、有緣有分、成就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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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山住持──慈悲 龍德嚴淨仁波切(龍德上師)2023年加持發起,全球海內外道場七眾弟子與善信法友,以至誠虔敬心向 釋迦牟尼佛12歲等身像及8歲等身像、如我一般蓮師,進行法衣供養,莊嚴佛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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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山住持──慈悲 龍德嚴淨仁波切(龍德上師)2023年加持發起,全球海內外道場七眾弟子與善信法友,以至誠虔敬心向 釋迦牟尼佛12歲等身像及8歲等身像、如我一般蓮師,進行法衣供養,莊嚴佛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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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宕念佛寺位於京都靜謐的嵐山地區。這座寺廟最早建於 8 世紀,但不幸被洪水摧毀。1922 年,為了保存寺廟,正殿和大門被移到了現在的位置。今天,愛宕念佛寺因它擁有的 1200 尊羅漢像而聞名,這些羅漢像代表了佛陀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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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宕念佛寺位於京都靜謐的嵐山地區。這座寺廟最早建於 8 世紀,但不幸被洪水摧毀。1922 年,為了保存寺廟,正殿和大門被移到了現在的位置。今天,愛宕念佛寺因它擁有的 1200 尊羅漢像而聞名,這些羅漢像代表了佛陀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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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山住持──慈悲 龍德嚴淨仁波切(龍德上師)2023年加持發起,全球海內外道場七眾弟子與善信法友,以至誠虔敬心向 釋迦牟尼佛12歲等身像及8歲等身像、如我一般蓮師,進行法衣供養,莊嚴佛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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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山住持──慈悲 龍德嚴淨仁波切(龍德上師)2023年加持發起,全球海內外道場七眾弟子與善信法友,以至誠虔敬心向 釋迦牟尼佛12歲等身像及8歲等身像、如我一般蓮師,進行法衣供養,莊嚴佛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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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山 2024 西藏三大千年古寺供佛 廣修福慧資糧,觀音山在慈悲 龍德上師加持下發起,全球海內外道場七眾弟子與善信法友,以至誠虔敬心向大昭寺 釋迦牟尼佛12歲等身像(覺沃佛)、小昭寺 釋迦牟尼佛8歲等身像(覺沃佛)、桑耶寺 如我一般蓮師,專人前往至西藏進行供養,莊嚴佛身及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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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山 2024 西藏三大千年古寺供佛 廣修福慧資糧,觀音山在慈悲 龍德上師加持下發起,全球海內外道場七眾弟子與善信法友,以至誠虔敬心向大昭寺 釋迦牟尼佛12歲等身像(覺沃佛)、小昭寺 釋迦牟尼佛8歲等身像(覺沃佛)、桑耶寺 如我一般蓮師,專人前往至西藏進行供養,莊嚴佛身及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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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無第三世多杰羌佛座下的高僧大德,想生即生,想走就走,留下大量舍利堅固子或肉身金剛不壞,很多人從報章刊物上都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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