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地獄廚房的最後一道菜
「哐啷——!」 一聲巨響,價值不菲的骨瓷盤在牆上炸開,紅酒燉牛肉的醬汁像血一樣濺滿了純白的牆壁。
這是一間位於巷弄裡的熱炒店,但掌勺的人卻穿著一件髒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米其林主廚白袍。 老張(45歲),曾經的法餐名廚,現在是這間沒有名字的小店老闆。
「你再說一次?」老張手裡握著一把中式菜刀,指著那個嚇得縮在牆角的年輕工讀生,「我叫你蔥花切 0.1 公分,你給我切成蔥段?你是在汙辱這道菜,還是在汙辱我?」工讀生嚇哭了:「老闆……只是炒飯而已……」
「只是炒飯?!」老張的臉漲成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狂跳。他感覺腦中有一根保險絲「啪」地一聲燒斷了。那股無名的業火從丹田直衝天靈蓋,瞬間吞沒了他的理智。
他一腳踹翻了正在噴火的瓦斯爐。 轟——! 火舌竄起,瞬間吞噬了抽油煙機。顧客尖叫逃竄,工讀生連滾帶爬地衝出店外。
老張站在熊熊烈火前,沒有逃。他看著那跳動的橘紅色火焰,眼裡竟然有一種病態的癡迷與絕望。 「燒吧……都燒光算了。」他喃喃自語。 這已經是他毀掉的第三個廚房了。他是天才,也是瘋子。他的火星讓他擁有對火候的極致掌控,但也讓他成為了一顆隨時會炸膛的不定時炸彈。
第二幕:滅火器與助燃劑
「十四曜」咖啡廳。 老張坐在那裡,渾身散發著一股燒焦的味道和濃烈的煙燻味。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那是腎上腺素退去後的副作用。
「給我一杯冰水。最冰的那種。」老張聲音沙啞。
伯邑遞給他一杯水,杯壁瞬間起霧。 「火星入命,化氣為『殺』。」伯邑看著老張,「你的情緒迴路裡沒有緩衝區。一點小火星,就能引發粉塵爆炸。」
「我知道我有病!」老張一口氣喝乾了水,用力把杯子頓在桌上,「我控制不了!那個當下,我覺得如果不把東西砸爛,我就會爆炸。但我不想這樣……我熱愛做菜,可是現在沒人敢吃我做的菜,也沒人敢跟我一起工作。我的妻女兩年前就跑了,她們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獸。」
老張痛苦地抱著頭:「伯邑,把這把火熄滅。把它拿走!我要變得很溫和,像……像個吃齋唸佛的和尚都行!」
「熄滅火星?」伯邑搖頭,「火星是爆發力。沒了它,你連開火炒菜的熱情都沒有了。你會變成一堆死灰。廚師需要火,只是你的火沒有『爐灶』管著。」
「那怎麼辦?找人拿滅火器跟著我?」
「不,你需要的是一個能承受高溫、還能引導火焰的人。」伯邑轉向門口,「梁醫師,進來吧。這裡有個病人需要你的『陽氣』。」
門鈴響起。第一季的主角,太陽星梁博走了進來。 曾經那個燃燒自己照亮別人的過勞醫生,現在氣色紅潤,眼神溫暖而堅定。太陽是「陽火」,火星是「煞火」。太陽的光是持續的,能包容火星的暴烈。
梁博看了一眼老張,笑了笑:「脾氣挺大啊。聽說你剛燒了個廚房?剛好,我負責的那個少年之家,廚房的大師傅被那群孩子氣跑了。你有興趣去接手嗎?」
「少年之家?」老張瞪大眼睛,「你是嫌我命長,還是嫌那群孩子命長?我會殺了他們的。」
「那群孩子都是刺頭,一般的溫柔感化不了他們。」梁博拍了拍老張的肩膀,那手掌的溫度異常穩定,「他們需要一點『火力』。敢不敢來試試?看看是你的火星硬,還是他們的青春期硬。」
第三幕:爆炒青春
少年之家的廚房,比戰場還亂。 這群邊緣少年有的偷吃食材,有的拿麵粉打仗,有的故意把鹽罐倒進湯裡。
「喂!老頭!飯好了沒?」一個染著金髮的少年挑釁地敲著碗。
老張站在爐台前,深吸一口氣。 熟悉的憤怒感再次湧上來。這群小混蛋!不知好歹!浪費食物! 他握緊了炒勺,手背青筋暴起。 要是以前,這把勺子已經飛到那個金髮少年的頭上了。
這時,梁博倚在門口,淡淡地說了一句:「火是用來炒菜的,不是用來炒人的。別忘了,你是主廚,這裡是你的戰場。」
老張愣了一下。戰場? 對,這裡是戰場。他在跟食材打仗,也在跟這群小鬼打仗。 既然是打仗,那就用實力說話。
「都給我閉嘴!」老張突然一聲暴喝,聲如洪鐘,震得整個廚房嗡嗡作響。那不是歇斯底里的尖叫,而是充滿威嚴的獅吼。 全場瞬間安靜。
「想吃飯?行。」老張猛地打開爐火,火苗竄起一米高,「看清楚了!這才叫火!」 他將鐵鍋燒得通紅,油煙升騰。 大火爆炒,翻鍋的動作快得像殘影。火星的能量被他完全注入了這道料理中。那種急躁變成了速度,那種憤怒變成了力度。
三十秒,一盤鑊氣十足、香氣逼人的乾炒牛河出鍋。 「吃!」老張把盤子重重拍在金髮少年面前。
少年被那股氣勢嚇到了,顫抖著夾了一口。 下一秒,少年的眼睛亮了。那是他在這種爛地方從未吃過的美味,一種充滿生命力、熱騰騰的味道。
「好吃……」
「好吃就給我滾過來幫忙!」老張揮舞著勺子,像個指揮官,「你,去洗菜!你,去切蔥!誰敢切錯 0.1 公分,老子把他的頭當洋蔥切!」
奇怪的是,這群平日裡誰都不服的少年,被老張這股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惡勢力」給鎮住了。他們竟然乖乖地動了起來。 因為他們在老張的怒火裡,沒感覺到惡意,只感覺到了一種對食物的「在乎」。
尾聲:被馴服的烈火
三個月後。 少年之家的食堂成了當地著名的「隱藏美食點」。 雖然這裡的廚房依然吵鬧。 「王小明!火開大點!你是沒吃飯嗎?」 「張叔,火太大了啦,眉毛都燒焦了!」
老張穿著那件洗乾淨的白袍,正拿著湯勺敲打著一個偷懶少年的屁股。他依然大吼大叫,依然脾氣火爆。 但他不再砸盤子了。
梁博和伯邑坐在角落吃飯。 「看來火星找到歸宿了。」梁博喝了一口湯,「這湯頭真夠勁,全是火氣,但也全是熱情。」
「火星本來就是『助燃劑』。」伯邑看著正在教訓孩子的老張,嘴角微揚,「以前他把火悶在心裡,炸傷了自己。現在他把火撒在外面,燒出了一桌好菜,也燒熱了這群冷漠孩子的心。」
老張端著一盤新菜走過來,臉上帶著汗水和笑容(雖然看起來還是很兇)。 「試試這個,宮保雞丁。稍微辣了一點,就像我這臭脾氣。」
他看著廚房裡那群忙碌的少年,眼神裡不再是毀滅,而是一種粗魯的慈愛。 他是火星。他依然是一顆隨時會爆的炸彈。 但他現在是一顆定向爆破的炸彈,專門炸開那些因為冷漠而封閉的心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