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兒子第一天上班。
原本以為他會在台元上班，騎機車十五分鐘就能回家。沒想到六點半一到，他便匆匆趕往桃園，去那個與女友合租的小窩。家的距離，突然被拉長，不是公里數，而是角色的轉換。
朋友曾笑著說：「兒子養大了，就像盆栽被移植走了。」
當時聽來輕巧，如今才懂，那不是比喻，是過來人的低聲提醒。早就知道孩子長大後，終究會走向自己的人生，成為別人生活的一部分。只是「知道」和「感覺到」，是兩回事。當真正放手的時刻來臨，心裡仍會泛起一種說不出的空，像陽台上少了一盆熟悉的綠，風一吹，位置就顯得特別明顯。
夜裡，老公仍照常下廚，兩菜一湯，簡單卻用心。收拾時，卻發現他又忘了關火。我一邊念，一邊順手補上。忽然覺得，所謂「年少夫妻老來伴」，大概就是這樣吧——不是完美無缺，而是彼此補位；不是轟轟烈烈，而是在生活的縫隙裡，替對方多看一眼、多關一次火。
氣溫漸涼，我出門上了瑜珈課，讓身體在伸展與呼吸之間，慢慢消化這一天的情緒。回到家，燈亮著，老公依舊像一座定錨的山，守著這個逐漸變得安靜的家。
有時我也會想，若是單身的人，夜晚來臨時，心裡會是什麼風景？
而此刻的我，站在「孩子遠行、夫妻相守」的交會點上，明白人生就是不斷地送別與安放——送走孩子，安放自己；放下牽掛，也重新學習陪伴。
原來，長大的不只是孩子，
還有學著把愛收回、再溫柔展開的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