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在我們之間的種種，是今年大學學測考題讓很多考生寫到哭也讓我很觸動，「你再這樣，就當我沒有生過你。」這句話，一直隔在我跟我媽之間。
小時候，我以為我跟媽媽是世界上最親近的人。她什麼都能解決，我什麼都會跟她說，我很喜歡躺在她腿上，被她抱著，那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是被愛、被呵護的。
直到我慢慢長大，有了自己的想法，世界不再只繞著她轉。那些在我看來很正常的選擇，在她眼裡卻變成不聽話、叛逆、忤逆。每當我想解釋，她只要一句：「我是你媽媽」我就知道，我不能再說下去了。
我很早就學會閉嘴。
媽媽心情不好、跟爸爸吵架的時候，是我最焦慮、也最想幫她的時候。我願意為她做任何事，只要她能好一點。她說我很成熟、像個小大人，那一刻我真的覺得：我終於有用了，我終於是被需要的，好像這是最靠近她、也最容易被她愛的方式——撐住媽媽。
我慢慢發現，只要我把重心放回自己，哪怕只是跟朋友出去，她都會覺得被丟下。每一次我的成長，都像是在把她推遠。於是，「你再這樣，就當我沒有生過你」變成她情緒來時的口頭禪，期待的是我的安撫、挽回、討好。
我一次一次這樣做，卻越來越累，也越來越像是那個被拋下的人，好像我有罪。覺察後我才慢慢懂了，那句話其實不是真的想不要我，比較像是一個很害怕被丟下的人，卻不知道怎麼說「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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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這裡，我其實胃已經開始痛了，因為這是我從小就一直累積的心痛。小時候，她希望我快點長大、獨立，這樣我就能撐住她、孝順她；但當我真的獨立了，她卻覺得我背叛了她。我的自主，變成了一種錯誤。
我開始懷疑，是不是只要我往自己的夢想靠近一步，我跟媽媽的距離就會再多一點？久了，連想要自己的人生，都變成一種罪惡。
有段時間，我的肩膀長期痠痛到不像是自己的，因為我總是把媽媽扛起來，胸口常常悶到喘不過氣，連咖啡都會讓我心悸。後來我才發現，那些反應，很像我只要做一點自己的選擇，就會「刺激」到媽媽一樣，讓我很自責、懷疑自己。
我把她的情緒、她的期待，一次次扛在身上。
在家裡，我覺得身為長女，就應該撐住弟弟妹妹；在工作裡，我很自然地去補位、照顧同事；在關係裡，我總是那個付出比較多的人，因為我很怕——如果我不撐、不給、不顧全大局，這段關係就會出現裂痕。
好像只要我鬆手，就會失去連結。直到後來透過身心覺察，我才慢慢看懂一件事：孩子對父母的愛，是很無條件、也很忠誠的。有時候，甚至會為了得到愛與關注，放低自己到連健康的界線都沒有。當孩子被要求去穩住大人，長大之後，往往也會變成那個一直顧全大局的人。這些不得不，讓我很早就學會——只有撐住，我才是安全的。
有時候媽媽覺得：「我生你的，你怎麼可以這樣？」而我心裡想的是：「你都生我了，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也許，隔在我們之間的，從來不只是那一句狠話......而是我們都不知道，愛一個人，可以不靠撐，而是彼此支持。有些距離，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我們都還在學習——原來靠近一個人，不需要用力到把自己弄痛，也不需要犧牲和放低自己。
有沒有一句爸媽說過的話，到現在你都還記得，也一直隔在那裡？
圖｜截自大考中心試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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