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有段時間,到其他教室抽離上課,下課鐘響,往往就會放人。或許是我走得早,也或許是我腳程快,當我走過四樓的穿堂,彎到教室前的走廊時,原班的課程常常還沒結束。
這時候,我就會靠著走廊外側的矮牆,望著教室裡頭。冬天時,外頭風大,我就拉起外套的帽子。教室裡,老師正滔滔不絕地講著課;而學生們,也大多聚精會神地——現在上課時好多人都在滑手機,比起來那時候的同學們算是專心致志了——瞧著黑板,或瞧著手上的資料。偶爾,一兩個同學往窗外一瞧,發現了我。他瞧著我,而我沒有任何反應,於是他又默默地轉了回去。
班上除了我,還有另外兩個抽課的學生,我不知道他們的抽課教室在哪,不過其中一個,和我就像夜空中的天蠍和獵戶一樣;而另一個,抽課的時間常常和我重疊。
於是教室外面就多了一個人。他常常從另一個方向抵達教室後門,和倚在前門對面的我遙遙相對。我和這個人,雖然互相認識,但交情並不是能打招呼的程度(雖然這樣說世間倒沒幾個符合的了),於是我也沒特別動作,就這樣靜靜地等著,直到教室裡老師宣布下課。
這天天氣冷冽,雪國的氣息像是把萬物都圍攏了一層般。早上八點,整片大地仍然是一片參雜灰色的深藍,不見一點日光,走出教室,寒意便迎面襲來。外頭,濕氣悄悄浸濕了四周的空氣,用渺渺的白紗輕輕將眼前的一切包裹了起來。在這樣的冷天裡,要撐傘還嫌敏感;要直接走出校舍屋簷,走到時,外套帽子上早已給淋上了不見水滴的濕氣。
我走出教室,帶著鉛筆盒和一本筆記本。這天是選修課程第一天上課,記得暑假時,看著整列二十幾門新奇的課程,煩惱的不是要選什麼,倒是系統規定要把所有課程都排進志願序。上課的地點在孔孟堂,我沒去過,校舍圖也沒見這名子。幸好通知附上了校舍和樓層。於是我獨自走進這片深藍裡,在冷風裡快步行走。
終於走到,孔孟堂是教室門前一塊陳舊木牌的標誌,教室裡頭,早就被改成了演藝室的樣子——半圓形的講台、座位折疊的椅子,還有旋轉式的小桌。我是第一個抵達的,在我之後,陸續有幾個同學走進教室。上課鐘響,我環顧了一周,大約有十來個人,散坐在偌大的教室裡。
上完課,十點。我獨自走離選修教室。走過寒冷的深藍天空,我再度走回了原來的教室。
走到教室門邊,我發現裡頭選修課的老師還在上課。
於是我沒走進教室,揀了個看的到裡面的地方,抱著書靜靜地等著。寒風吹著濕氣,我把外套的帽子拉了起來。
這時,眼前突然走來一個身影,是班上另一個同學,看著樣子,也是上過選修課回來的。他從教室的另外一端走來,瞥了教室一眼,也和我一樣倚著牆。我看了看這人,雖然長相是班上的同學,但是我並不能叫出名子;對於他選修的課程,我也無從知曉。於是我只能繼續望著教室裡老師上著課,心裡好像想起了什麼。
外頭天氣依舊寒冷,濃厚的雲層將整片空氣染成了昏暗的藍色;教室裡,明亮的黃光從一盞一盞燈上輕盈地散發出來,偶然間,穿過了一旁的玻璃,照到了我的臉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