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然記得那些夜晚裡,媽媽縮在客廳角落那個專屬於他的位子。昏暗的燈光,混雜著她身上獨特的氣味,一罐台啤、一根煙,以及一把磨甲刀。
當時我還是個懵懂的七歲孩子,和一歲姪女,像往常一樣在客廳打著地鋪就睡著。朦朧間,我被一陣細碎的啜泣聲驚醒。循著聲音望去,我看見媽媽正在哭,手腕上滲著紅色的血跡。
奇怪的是,那一幕並沒有讓我感到傷心或痛苦。小小的我只是躺在那,心裡塞滿了「為什麼?」。
我不懂她此刻的心情,也感受不到她所承受的痛苦。我只知道,她很不快樂,而且總是在生氣。
半夜拿磨甲刀劃手、喝酒、哭泣。或是等待著那通會在特定時間打來的電話。而電話的另一頭,正是我的爸爸。但他也愛莫能助,畢竟在那通短促的電話另一頭,他也有自己的家庭要顧。
傷害自己、傷心、憤怒,沒有活出自己想要的人生,只能無力的受金錢所控。不會想要嘗試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去工作賺錢,甚至把賭博引以自豪的當作工作在炫耀。這些「女性能量」就這樣不小心的刻畫在我淺意識裡,長大後的我也繼承了母親的影子。對這個世界感到憤怒與無力,遇到任何問題,都習慣了用逃避來處理。因為我不需要有能力,需要錢只要靠男人就好,這就是她教會我的。
我不僅和自己脫節,也與這個世界隔閡。更清楚的說,是我不願意面對這個大人的世界、玩大人的遊戲,因為在我的記憶裡「它會帶來痛苦」。在成人的世界裡需要透過工作來賺錢,但我總覺得自己與母親一樣無力,總是看著應聘頁面,反覆滑動著那些看起來可以的工作,卻又遲遲下不了決心去嘗試。畢竟這樣的我,什麼都不會,我是無力的。
直到最後終於選定了,又會因為內心的自卑,或者沒有對工作的熱忱,而頻頻在工作中感到受挫核和打擊。我發現自己是個很脆弱的人,就好像紙娃娃一樣,一不小心就會碎裂。我好容易感到委屈和自責,且無法承受一丁點的壓力。這讓我下意識的去逃避這些不舒服,時常的換工作。三天、七天、一個月,已經是日常,並在感情上也是。
這種日子,一直持續到我遇見了新的工作環境和伴侶,重新意識到「該停下了」。但這並沒有讓我開始過上安逸的幸福生活,因為那些沈重的傷口還在,且持續的又會製造新的傷口出來。
一切都是在婚後生完孩子,讓這些痛苦一次的爆發出來。自認無法做好一位好母親的角色,讓我倍感壓力和自責。同時存在著來自母親的情緒勒索,真的讓我好痛苦。生完孩子沒多久後,又面臨了母親的癌末。讓我蠟燭兩頭燒,心裡極度壓抑。沒有人在乎我的感受,另一半也無法同理我心中的痛苦。
這一切,一直到母親逝世後,才忽然間感到心中的大石落下,但一方面又告訴自己「我沒有家了」。這時候的我感到好迷失,完全看不到自己的樣子。我不想要再做一個女兒、媳婦、妻子、媽媽,我只想要「做回我自己」,但我沒有家了,我又能到哪裡去?現實被迫我繼續做著這個痛苦的角色。
直到有一天,命運的推動讓婚姻破裂後,一切才真正進入了死胡同。但也因為這份巨大的痛苦,讓我終於願意好好的選擇自己。
在淨身出戶後,是更巨大的焦慮和恐懼來襲。我不知道怎麼去面對處理內在的那些傷口,直到開始精神出現了異常,時常的會有幻聽,那些批判和懷疑的聲音不斷地環繞在我耳邊。直到心理狀態再一次的瓦解崩塌後,我才真正的開始回歸了自己。
認知到「我」才是一切的主導者。並把注意力重新聚焦於自己身上。開始正視身上的那些不舒服,面對那些讓我一直感到懼怕的部分。我讓它存在、成為我的一部分,並將它看得渺小。也透過一些實質的方法來鍛鍊自己。漸漸地,這些聲音不再出現。
我也開始去找一些,可以落實在生活上的小事來做,不管是重新看待不喜歡的事情,把它們變得不對我構成任何威脅和不適。或者,只是簡單地獨自走出門,找到一個寬闊的地方坐下,觀察風吹過的感覺,樹枝的搖動,行人走過塵土的飛揚。我只是讓自己無聊地去觀察這些生命的特徵,試圖安住心中的害怕和恐懼,把孤獨變成是一種享受,把不好看成是一種自然的生命狀態,而非與它為敵。
漸漸的,我適應了這種新的感覺、新的自己。不知何時,我心中的恐懼縮小了,小到我時常會忘記它是我的一部分,小到我不再認知到它的存在可以威脅到我。我的心被更多的平靜所佔據,就算再次升起了懷疑,新的我也能主導,讓一切安好。
事後突然想起,我的外婆和母親都有憂鬱症病史。但我光靠自己就重新戰勝了這份家族業力,並成為了身心靈教學者,將我覺醒的歷程協同指導靈創立了一套課程,幫助有需要的人。同時也協助需要的人透過水晶來幫助人和打造個人事業。
我證明了人都有自我療瘉的能力,不需要透過任何外力和方法,也能走在想要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