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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江貴文的《最聽話的人最先被淘汰》一書,鼓勵讀者打破「傳統」的束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喜好為標準的生活方式
書中的一些想法,和我很喜歡的哲學家佛洛姆的《擁有與存在》一書很相似。
例如,作者將人分為 G 人(Global)、L 人(Local)和 N 人(National),指出在網路與科技的支持下,人們可以成為國際化 G 人、擁抱變化與活在當下。念舊的人則成為 L 人,以家鄉作為活動的主體。至於 N 人,則是上個世代在日本的政治與經濟條件下產生的、以國家民族認同作為動力的舊時代生活法。作者鼓勵我們放下對於國家民族的傳統思想,邁向平等且跨越國界的生活方式。
在此處作者特別強調 G 人並不等於富裕的、能夠不用工作的富裕階級;相反地,G人指的是不在意收入多寡,而是以喜好為標準,勇敢選擇做自己所喜愛的事情作為生活方式的人。這種生活狀態,與佛洛姆的重存在樣態十分相似。與之相反的 N 人,也對應到重擁有樣態渴望權威、重視保有財產的思想。
「你的人生中,是否曾有一次挑戰完全專注於想做的事情?」——堀江貴文
過於自由的社會觀點
然而,作者在書中也針對社會如何打造「傳統」的想法,乃至於我們應該如何改變社會提出了他的觀點。這一部分,我只抱持部分的認同。
例如,作者認為學校是沒有存在必要的組織。其理由是學校原本作為工業時期提供兒童保護與訓練的組織,在當今的資訊時代已經沒有幫助,反而是因其制度化、官僚化的特性對學生造成負面影響,使他們不敢追尋夢想。所以,作者認為應該徹底廢除學校。
我同意作者認為傳統形態教育對於個人創造力的傷害,但我不同意他徹底廢除學校的論點。我認為,學校仍然需要存在,並提供基礎的倫理教育和科學知識,以保障學生不要受到錯誤資訊的傷害、以及不造成他人的損傷。但對於作者而言,科學知識是可以透過資訊科技直接提供的內容,而倫理的教導則是多餘且反人性的。
對於前者,我認為學校之所以需要提供科學知識,乃是作為一種基礎福利,讓無論什麼背景的人都有統一的機會接觸到正確的科學知識,以弭平個人背景造成無法控制的教育資源差異。
而後者,我則認為反映出作者的天真自由觀點。在作者眼中,由一個組織告訴個人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是不合理且不人道的事情。但是,許多規定之所以存在,乃是因為前人已經觀察到缺乏規範會產生的負面結果。透過這些規則,可以避免個人重蹈覆徹。
當然有些規矩會過時、有些限制會矯枉過正,但一個良好的組織應該能夠彈性地調整他們的規範,以避免不適宜的規定繼續實施。之所以會有不合適的規矩,是因為組織內的成員不在思考規則存在的理由、盲目的遵守權威的要求。換言之,如果我們建立的是基於思考的理性的權威,而非盲目的非理性權威,就能避免不人道規則存在的問題。
因此,作者認為的「由學校提供倫理教育並不人道」的看法,我不敢苟同。如果缺乏學校教導基本的倫理,就會面臨我們今日在人際關係技能方面面臨的挑戰——由於學校鮮少針對「如何溝通」提供訓練,學生只能透過粗糙的直覺和片面的經驗,拼湊不完全正確的社交規則。當他們長大成人,也只能將這些拼湊出來的規則教給孩子,最終使得我們不知道如何透過對話彼此了解、建立深刻的關係。
整體而言,我認為作者針對教育、倫理的觀點太過偏向享樂主義,而沒有注意到快樂不等於幸福、自由不等於毫無紀律。儘管我同意要排除教育中壓迫創造性的因素,但我不認同徹底免除公共的教育體制。透過教育提供基礎的指導,能夠避免學生因為走向錯誤的道路。就像佛洛姆在《擁有與存在》中寫道的:
要徹底理解的是,自由不是放任自流和為所欲為。自自由不是意謂擺脫一切指導原則,而是意謂按照人的生命結構的法則去成長。
結語:不思考的人最先被淘汰
我在閱讀這本書時有一個很有趣的發現,那就是作者在討論日本的金融機構是如何鼓勵人們儲蓄而非投資時,提到宣傳的基本句型是:
「透過這個獲利的是『你』,相反地,若是不這麼做,『你』會遭受很嚴重的損失!」
但是作者自己在書中針對追逐夢想的各種建議,也是以「做喜歡的事情就會快樂,相反地,遵守社會的規則只會浪費生命」的方式在鼓勵讀者。兩者之間,看起來居然有幾分相似。
做為一本鼓勵人們追逐夢想的書,堀江貴文的確提供了讀者打破傳統思維束縛的動力,但同時也要小心作者延伸出的其他看法。就像書名《最聽話的人最先被淘汰》,要是對於自己所閱讀的每一段文字都照單全收,恐怕只會陷入另一種思想陷阱。
無論是選擇傳統的社會價值,還是隨著科技興起的自由價值,其根本要回到個人是否有深入的思考,並以自己的理性做出選擇。我認為,若是缺乏自己的想法、盲目的跟隨他人起舞,確實會像堀江所寫的那樣,成為「最先被淘汰」的人。
延伸閱讀
- 《最聽話的人最先被淘汰》(博客來連結)
- 《擁有還是存在》(博客來連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