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早期的「產業政策」-皇家非洲公司的成立與大西洋奴隸貿易的擴張

鄭紹鈺-avatar-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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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究竟有沒依賴產業政策來發達它的經濟呢?這是一個近代經濟史一直吵不完的題目,整體上來說,在製造業這邊不是很明顯,但在貿易上的確有。有個很明確的例子,就是皇家非洲公司(Royal African Company),而要單論一間公司之於世界今天人種分布的影響力,皇家非洲公司稱自己第一,大概沒別間敢稱第二。

在諸國爭霸之下,歐洲逐漸明白了「大西洋」貿易的好處,也就是俗稱的三角貿易。西葡、荷蘭跟法國走在很前面,英國當時在那場讓霍布斯有感而發而寫下來《利維坦》的內戰之前,許多心力花在殖民跟拓墾愛爾蘭身上。

護國公克倫威爾的軍隊才剛血洗完愛爾蘭不久,他本人於1658年去世,斯圖亞特王朝趁機復辟。身為皇族的威克公爵(Duke of York)詹姆士,也就就是後來被光榮革命的詹姆士二世,便跟著哥哥查理(即查理二世)奪回權力。

詹姆士被哥哥封為海軍大臣,同荷蘭發生了多次的海戰,過程中,荷蘭在新大陸的城市新阿姆斯特丹被英國拿下,為了紀念這事,該港口城市被改名為New York,即今天的紐約。

而為了加速切入大西洋貿易的發展,1672年,詹姆士代表了斯圖亞特皇家,跟一票倫敦商人成立了特許的貿易公司---皇家非洲公司,先成立目標原先是挖金礦,但配合著在新大陸搞下的殖民地拓墾,這公司轉進了奴隸運輸的市場。

1660年初期,英國原本在奴隸貿易市場的市佔率大概是1成,落後於荷蘭,而皇家非洲公司成立之後,市佔率快速追趕,於1683年,市佔率高達40%(原始資料來源:TRANS-ATLANTIC SLAVE TRADE DATABASE),1672到1720年間,該公司大概運了15萬名遭到奴役的非洲人到了新世界去,主要是英屬的加勒比海地區,一部份到了今天美國南方。這些地區的原始風景,海灘、樹林、沼澤、草原,又被資本跟勞力轉換成種植園,再加以出口到歐洲消費市場,比方說糖。


筆者整理的「英國佔奴隸貿易市佔率」之時間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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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過程也間接帶來英國的科學發展與知識擴張。根據左岸出版的《蒐藏全世界: 史隆先生和大英博物館的誕生》這本書,這段由國家扶植的殖民過程,引導了英國知識的擴張,家裡世代殖民愛爾蘭的史隆,輾轉當上了牙買加總督的醫生,並開始了他透過奴隸及其他管道去蒐藏、分類的多種珍寶跟探索,這當中的知識累積,讓史隆當上了皇家學會會長---牛頓是他的上一任--,而他的蒐藏,則成為了大英博物館的起源。

斯圖亞特朝後來被推翻了。皇家非洲公司的奴隸業務中斷於1730年。英國在1833年廢奴。但是這過程中所累積的跨國貿易網絡、種植園、英國人跟著奴隸與殖民而來的知識擴張,卻仍然替後續的日不落帝國帶上了巨大的發展優勢。

上述沒提到的是,雖然有政府入股,非洲皇家公司也有公開上市,根據一些研究,似乎也是南海大泡沫時,股價少數沒有重挫的公司。不曉得靠著把奴隸運到新大陸,多少英國股民因而翻身呢?這就像是馬克思當年說的:

「美洲金銀產地的發現,土著居民的被剿滅、被奴役和被埋葬於礦井,對東印度開始進行的征服和掠奪,非洲變成商業性地獵獲黑人的場所——這一切標誌著資本主義生產時代的曙光。這些田園詩式的過程是原始積累的主要因素。」

而這觀點,也形成了後來所謂的Willams Hypothesis,由史家Eric Williams加以推廣。筆者改日再來細談。是為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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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學記:鄭紹鈺的寫作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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