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認動植物或許是人類最早掌握的知識,從文明尚未扎根土地以前,我們的狩獵採集者祖先經已開始對身邊周遭的動植物資源分類和加以利用。那一些果實可以食用,那一些有毒,倘若人類對於動植物的知識不能承傳,恐怕我們的祖先難以在殘酷的自然環境中生存下來,更遑論發展文明。
1. 辯認的難處
既然辨認動植物這一個技能這麼普遍而且重要,為什麼我們現代人在學習辨識他們的時候會是這麼困難?
其中一個顯而易見的原因是我們接觸自然的時間下降了太多,當你每天在山上,或者海邊的時候,接觸到相同物種的機率自然會變得更高。相信大家都有聽說過遺忘曲線,也就是接觸(溫習)的頻繁程度會影響你在一段時間過後對於那個知識的記憶。對於動植物也是這樣的,當每天都會接觸到同一個物種,你便更加有可能會記起他們的名字了。對於現代人,我們接觸自然的次數可能只有一個月一兩次的郊遊遠足,那麼記不起他們的名字和知識,也是合情合理。
對於不常見的物種,我認為記得他們的前提是必須要可以辨認到同類常見的物種。當你可以知道同類的物種大概是什麼的時候,你在大腦中便會自動建立了一個更加大的框架,在這個時候,記認不常見的物種便變得更加容易了。例如當你已經記認了十種的菊科植物,知道菊科植物的特徵是頭狀花序,在這時後再看見頭狀花序,便可以輕易地找到他相對於已知的菊科植物的不同之處來記認,自然也就更加容易記得他們了。
2. 反饋不足
現代人接受的反饋太少也是難以記得動植物名字的重要原因,在原始社會,有關動植物的知識往往是通過長輩親口相授的,在不能辨認到某類動植物時,只要族群中有人可以辨認,便可以讓辨認的知識流傳開去。但現代人可以辨認動植物的人數較以往少,沒有反饋,也就不會知道他們的名字了。
我們今天的生態教育,依我的觀察,依舊集中在「質」而非「量」,對於生態的知識,例如生物的食性習性等,質是比起量更加重要的。但對於物種的辨認,我認為量比起質更加重要。只有反覆地觀察到同一類的物種,我們才可以記得他們的名字。

3. 個人經驗
我在起初學習辨認動植物的時候,也是想着要搞懂分類學,搞懂每一個細節,但其實先把整體的框架先建起來會學得更快。先觀察整體,然後當整體不足夠幫你辨認的時候才去然後深入的細節,例如植物小枝上的披毛等等。當然作為新手,需要一套明顯的分類方法是很平常的,但其實這只是一個過渡階段,先不要太着緊細節,反而會學得更快。
其實這和德雷福斯模型 (Dreyfus skill model)所説的直覺化是同一個意思,當你對一個技能的掌握程度越來越高,用的直覺就越來越多。這也就是為甚麼很多的博物學家説辨認動植物是靠「氣質」————他們已經把知識內化了。
4. 結語
近年 Facebook 的交流群組和 INaturalist 等平台的出現似乎為現代人對於自然知識缺乏的情況帶來一絲曙光。網上平台解決了反饋不足的問題,也增加了知識的交流。但我們對於自然的接觸依舊是缺乏的,大眾對於野生動物的想像也只限於熊貓和非洲大遷徙等遠在天邊的動物,卻對家門口的野草和附近的野鳥一無所知,這種自然的文盲,正是現代文明最弔詭的特徵。
當我們想像一個每一個人都可以說出花園周遭動植物名字的世界,他們是從哪裡知道他們的名字的呢?他們居住的環境是怎樣的?他們有享受都自然帶給他們的樂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