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三節 麻坡路上

第三節｜麻坡路上：家族照片、影片首播與靈感爆發 愛莎前幾天被佐科告知此事時，雀躍得很，把這次出差當成旅行看待。 而且麻坡是她父母的家鄉，可惜父母因戀愛遭家人反對而和家人鬧翻，導致她出生至今從未踏入麻坡一步，所以她對這父母成長的地方充滿好奇，連續兩天追著父母詢問關於麻坡的事情。 但是母親的反應相當冷淡，似乎並不是很願意提過去的事。 直到今早，愛莎背著大背包準備出門時，阿茲曼才偷偷塞了一張舊照片給愛莎。照片是很久以前拍的全家福：照片裡頭的花拉笑容甜蜜地靠向阿茲曼，阿茲曼則滿臉幸福地抱著剛滿週歲的愛莎。照片背面寫著兩行地址。 阿茲曼對愛莎說：「這是妳公公家的地址。他們在家樓下的店舖開了一間店，同樣也是賣沙嗲。」 他頓了頓，吸了一口氣，接著說：「如果妳有時間過去看看，就把這張照片交給他們。告訴他們，我有好好地照顧妳媽。」 愛莎點頭，接著問道：「爸爸，那麼你的家人呢？」 阿茲曼神色複雜，苦澀中略帶一絲恨意。他搖了搖頭，不欲多言，只叮囑愛莎路上小心。 車子駛入大道後，愛莎想起父親的囑咐，怯生生地對莎拉低聲問道：「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可以讓我去看一下公公婆婆？」 莎拉望向大志，幫口道：「應該沒問題吧？我們後天下午才回吉隆坡，明天應該有空檔。」 愛莎趕緊說道：「沒時間也沒關係，不能耽誤工作。」 「妳看著辦吧！」大志把球拋回給莎拉。 莎拉笑著向愛莎眨了一隻眼。 不過愛莎心裡有些不安。畢竟據她所知，母親為了和父親在一起，和祖父母鬧得很僵，後來還離家出走。如果這一次有機會與素未謀面的祖父母相見，她不曉得會是何情景。她自行腦補被祖父母用掃把趕走的畫面。 大志有一坐上車就嗜睡的毛病。車才剛駛入大道，他的頭就枕在莎拉大腿上，不多久便發出類似摩托排氣管般的鼻鼾聲。 這種情況大家已習以為常，紛紛戴上耳機，或聽歌、或追連續劇，把音量開到足以蓋過大志發出的噪音為止。 車子在南北大道上奔馳，愛莎邊聽歌邊欣賞車窗外的風景。路旁一根根燈柱在她眼下快速掠過，燈柱後方就是一片綠油油、整齊劃一的棕油園。愛莎此刻的心情就像隻放飛的鳥，展翅飛離煩囂苦悶的城市生活，內心有種說不出來的寫意。 她不自覺隨著耳機播放的歌曲低聲哼唱起來。 「咦？」大志半夢半醒間聽到低聲哼唱的聲音，覺得這把聲音像極他的一個朋友。他眼睛微張，突然爬起身來，一臉疑惑地轉頭向後座的愛莎說道：「妳唱歌嗎？唱大聲一點……」 愛莎嚇了一跳，馬上噤聲。 大志身子往旁傾斜，耳朵靠向愛莎，狀似想聽得更清楚些。 莎拉摘下耳機，皺眉道：「什麼事？」 「妳沒有聽到她唱歌？」大志問道。 莎拉斥責道：「沒有！就算她唱歌又怎麼了？你這樣會嚇到人家！」 大志不理莎拉的斥責，向愛莎問道：「剛才是妳唱歌嗎？」 愛莎本能地搖頭否認！ 莎拉這時說道：「你是不是做夢啊？在夢裡聽見有人唱歌？」 豆大的汗珠從大志額頭滑落。他確實曾多次在睡夢中被那把聲音驚醒，所以當他聽到莎拉這麼一說，不免開始產生懷疑，分不清那聲音到底出在夢境還是現實。 大志疑惑問道：「妳沒有聽到聲音？」 「沒有！」莎拉說道。 大志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真的是聽錯，隨即又恢復嗜睡的樣子。 正當他想躺下來繼續睡覺時，他與佐科、還有愛莎三人的手機同時響起！ 佐科說道：「六點了！跟拍的影片要播出了！」 大志立馬坐直身子，掏出手機點開自己頻道的影片來看。 愛莎見大志不再糾纏，暗自吁了口氣，於是也點開影片來看。 這支影片畢竟是由愛莎負責：由拍攝、做旁白，再到上三語字幕，都是她努力的成果，所以心情難免會感到緊張。 她點開影片下方的聊天室看粉絲的反應，只見一開播就有數千人在線觀看，留言跳個不停。 「原來籌備工作那麼繁雜，大家辛苦了！」 「大志！演唱會可以加場嗎！我買不到票咧！」 「大志，我是這個月因你的新歌才開始追蹤你，翻看回你以前的舊作品，才發現你是個寶藏歌手……」（下刪五百字。） 「原來籌備工作是這樣吼！漲姿勢了！快點出下一輯！」 「大志！你寫歌羞辱我們！我詛咒你演唱會當天下大雨，體育館漏水！」 「馬來西亞的華語真有趣，好聽。」 「這助理小妹的聲音好好聽！好奇她長什麼樣子！」 「跪求助理小妹的 IG。」 「愛了愛了！助理小妹的跟拍，比大志的影片更好看！」 粉絲的反應出奇地好。 愛莎被粉絲各種古靈精怪的留言逗樂，忍不住笑出聲音。 「看！有人詛咒你演唱會漏水，哈哈哈！」佐科看到黑粉的留言，大聲笑道。 大志也在看留言，發現不少粉絲都在揣測愛莎的身分。 他掩嘴偷笑道：「好像沒人發現愛莎是馬來妹子欸！」 「我也是半個華人好嗎？」愛莎扁嘴說道。 「欸？字幕做得不錯喔！」大志難得誇獎愛莎。 愛莎雙頰泛紅，不敢居功，說道：「沒有啦！都是佐科教得好。」 「不！妳翻譯得很到位。」佐科轉身向後座的愛莎豎起拇指比讚！ 被人肯定是一種喜悅，愛莎心裡樂開花，很有成就感。 愛莎看留言，忽然想起阿吉他們交代她要演唱會門票的事。她之前一直找不到機會開口，趁現在車內的氣氛歡愉，怯生生地問道：「演唱會門票還有剩嗎？我的朋友都是老闆的歌迷，想看！」 大志嗤之以鼻，佯怒道：「我的演唱會怎麼可能有剩票！」 「不如妳叫朋友在演唱會當天過來幫忙，不止免費，還有工錢拿。」演唱會還缺人手，佐科打蛇隨棍上，問道。 「真的啊？」愛莎喜出望外。她想阿吉等人知道了，一定會高興到瘋掉！ 「真的！」佐科說道。 愛莎不假思索，趕緊在手機群組裡面告知芳芳他們這項好消息。 「要！」阿威。 「當然要！逃課也要去！」穆都。 「要要！愛莎辦事我放心。」阿吉。 「愛莎妳是我的女神！我愛妳！」芳芳。 群組裡叮噹作響，熱鬧非常，留言不斷。 全員通過！愛莎向佐科報告，預留四個位子。 長時間戴口罩讓她覺得難受，她拉下口罩透氣，忽然異想天開說道：「真討厭戴口罩！演唱會之前，政府不懂會不會宣布全面解封。我中學學校有個傳統，就是畢業生會在最後一天拋考卷，意味終於擺脫枯燥的學習生涯！看著滿天飛舞的考卷，場面實在壯觀！演唱會當天如果所有觀眾都一起拋口罩，場面一定更好看，想起來就覺得好嗨！」 大志「啊」了一下，愛莎的話意外刺激到他的靈感。 「蛤！Kick 來料！」靈感彷彿漂浮在空中，他伸手在空中抓一把，然後塞進自己的腦袋，同樣的動作重複好幾遍。 「吉他給我！快！」大志大呼道！ 愛莎連忙把在她座位旁的吉他遞給大志。大志接過吉他，隨即彈奏，開始創作起來。 這個動作，愛莎在大志的影片裡看過多次，一直以為大志只是搞笑。沒想到大志在現實生活中真的就是這麼誇張。 愛莎有幸親眼目睹這傳說中的名場面，驚訝的同時又覺得好好笑。 大志彈彈唱唱，偶爾停下來思考一下，然後又繼續彈奏。不到十五分鐘時間，一首新曲子就這樣搞定。 「錄下來了嗎？」大志問道。 莎拉點頭，點開錄音記錄，播給大志聽。 愛莎瞠目結舌，震驚到不行，實在難以想像，這麼短的時間就可以完成一首歌曲！ 「好了？這麼快？」愛莎難以置信。 大志舉起手臂擠出肌肉，得意地說道：「當然！我是鬼才！」 「咦？可是為什麼阿光會說你有時整晚咿咿呀呀都寫不出一首歌來？」愛莎好奇，不恥下問。 大志臉色一沉，解釋道：「寫歌就像大便，不是每次都順暢，偶爾也會便祕的。」 大志的解釋雖然粗俗噁心，但同時又十分貼切，無可反駁，逗得車上的所有人忍不住大笑。 愛莎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對大志更加崇拜。 他們一路上打打鬧鬧，在歡笑聲中到達麻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