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雪芹家族與續寫者高鶚的介紹。
(紅樓夢第八十回懶人包後的補充番外篇)
緒言:
人生如夢,繁華似露水,轉瞬即逝。在這夢中,有人織就不朽的創作,有人暗中拾遺補闕。
曹雪芹與高鶚,便是這樣的兩位寫作者:
一位在興衰的風雨中,寫下人間的無常與蒼涼;
一位在秩序的岸邊,為那未完的夢,添上幾許因果的安寧。 他們的生命,如同一株古樹的枝葉,交織成《紅樓夢》的永恆之影,讓我們現在能享受一個完整的故事。
**************
1、曹雪芹的家世: 曹雪芹,名霑,字夢阮,號雪芹,生於清朝江寧府(南京),那是一座六朝古都的華麗之城。
他的祖籍遼陽,高祖父曹振彥,本是後金女真人的俘虜,編入正白旗當奴才,得到多爾袞青睞重用。
清軍入關後,在山西一帶當過知府,也擔任過兩浙鹽運使。
曾祖父曹璽,任江寧織造(皇家紡織廠廠長),官不大,但油水很多。曹璽死後追贈工部尚書(國家建設部部長)。
其妻孫氏原為康熙乳母,與康熙關係極好。
到了祖父曹寅時,曹家更如日中天。他繼任江寧織造,還曾調任兩淮巡鹽御史與蘇州織造,都是所謂的「肥缺」。
康熙六次南巡,四度住過江南曹府。
曹家的花園在當時,不僅是接駕的重臣之府,更是文化之園。
曹寅對於藏書刻書、詩詞戲曲、書法美食,無一不精。
長女(元春原型),嫁多羅平郡王訥爾蘇(世襲罔替鐵帽子王)為妃。其子福彭承襲平郡王爵位。
次女(探春原型),
嫁青海親王羅卜藏丹津為側妃。(康熙晚年叛亂,成為雍正的心腹大患。後被年羹堯剿滅。)
然則,盛寵之下,隱藏著無形的危機。 接駕皇帝耗費巨資,曹寅竟虧空公款數萬兩銀子。康熙在位時,面對著御史多次彈劾,都寬容不究。 但帝王更迭,雍正皇帝即位,江南曹家便大禍臨頭,遭到彈劾,追繳虧空。一切富貴如夢幻泡影。
關於曹雪芹的生父,紅學界曾有爭議,如今主流認為,他應是曹寅之子曹顒(賈珠原型)的遺腹子。
專家考證,康熙五十四年,曹顒病逝,其妻已懷胎七月。
數月後,曹雪芹降生。所以他應該是曹顒的遺腹子。
照這樣的身世,賈蘭應該是影射曹雪芹。
曹顒離世後,長住北京為官的堂弟曹頫,由康熙指定,過繼給曹寅為嗣子,繼任江寧織造。(據說他才是賈寶玉的原型人物。)
另一個傳說,曹寅之妻李氏(賈母原型),並不喜歡曹頫,而是喜歡原本自小就與她住一起的曹顏、曹順。
(所以在紅樓夢中,襲爵的賈赦,在家不受重視,反而是二老爺賈政及二太太王氏在管家。可能反應的就是這情況,暗示賈赦是過繼的!)
這複雜的家族傳承,如一縷縷細絲,牽引著後來的風暴。 雍正即位,曹家開始失勢。雍正五年,彈劾曹家的奏折如雪片湧來,曹頫終被革職入獄,家產抄沒。
昔日江南豪門,一夕傾覆。 曹雪芹時年十餘歲,從南京的朱門華府,流落到北京郊外的寒窗破屋。 他移居北京西山,家境清寒,常靠友人接濟,賣畫維生,自稱:「舉家食粥酒常賒」。 這種劇烈的落差,如秋葉飄零,教人感嘆人生無常。 他筆下的賈府,便是這段親歷的倒影。繁華深處,已埋下敗落的種子。
《紅樓夢》前八十回,不是虛構的物語,而是他對家道中落的悲吟,一曲哀歌,唱盡人間的空幻與真情。
******* 2、高鶚簡介: 若曹雪芹是創夢之人,那麼高鶚,便是那完成者。 高鶚,字蘭墅,清代進士,與曹雪芹同為漢軍旗人,所以熟稔當時旗人的生活與文化,能掌握曹雪芹在前八十回描寫的紅樓夢賈家的家風、文化、排場。
因是進士出身,所以文筆也有不凡的功力。 但他的生命軌跡,與曹雪芹迥異。 他走科舉仕途,考中進士,入仕為官,宛如一條平穩的溪流,順著儒家傳統的秩序,緩緩前行。 這種差異,也映照在後四十回的文風中,講究因果報應,合於世俗倫理道德。 乾隆年間,《紅樓夢》前八十回以手抄本流傳,名為《石頭記》。 書商程偉元欲正式雕版刻印,然全書僅存完整的八十回。 他邀請高鶚,整理曹雪芹的殘稿與筆記,補寫後四十回。 到乾隆五十六年(一七九一年),「程高本」問世,這是現代通行的《紅樓夢》版本,首次面世。 高鶚的續寫,有人肯定,覺得他讓故事圓滿,為書中的眾人物完成了結局。
若不是他,一般的漢人家庭成長的文人,無法更好的融入曹雪芹的成長環境。 然而,人生軌跡的不同,讓後面的文章整體的思想風格轉向,前八十回反仕途、反禮教;後四十回卻強調世俗眼光,因果報應。
最後的寶玉科考中舉,讓結局更符合當時的價值觀。 文風落差,前八十回,伏筆暗藏,安排精密、人物深刻。
後四十回則節奏加快,性格或有轉變。 至於是否真有曹雪芹遺稿以供續寫參考,紅學界至今無定論。 所以高鶚在這裡,既是補夢者,也是爭議的承擔者。 兩人人生道路與氣質大為相異,卻共同織成一百二十回的《紅樓夢》。 或許,這正是紅樓夢的真諦: 「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我們後世讀者,在讀夢之際,爭論誰更接近真相。 但真正重要的是,只要有人看紅樓夢,這場夢,就未散。

說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