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言
在政治大學校園裡,Tammy 像是一個不停旋轉的陀螺。大五的她,身上重疊著多重標籤:外商專案管理、資深英文家教、準交換生,以及正在衝刺台政大研究所的考生。
當同儕紛紛領到教師證、考取研究所,邁向人生的下一關時,Tammy 為了圓一個交換學生的夢,選擇在大五這年留下來。儘管這是一個主動的選擇,但那種「被留在原地」的落後感,依然像潮水般湧來。
同儕壓力下的「追趕遊戲」
「我看著身邊的朋友都很順利,考上研究所、去實習,我覺得我被留在校園裡了。」這種焦慮甚至具象化為生理的警訊,在大四那年,她因為長期壓抑與壓力,出現了嚴重的掉髮,才發現自己生病了「我會恐慌症發作。當我不舒服到極點,我只能關掉手機跟自己說:我已經很棒了,不要再羨慕別人。」
這種對「成功」的渴望,深深刻在她的骨子裡。她坦言自己是個活在掌聲中的人,從小到大,她習慣了扮演那個走在最前端的優等生。台灣教育制度裡的模範生、好寶寶貼紙、領獎台上的聚光燈,都在無形中為她建立了一套生存法則:成功,就是讓所有見到你的人,都覺得你很厲害。
「台灣教育告訴我們要向誰看齊、要拿好寶寶貼紙。只要我不在聚光燈下,我就會覺得自己失去價值。」

金錢就是我的安全感
在物質與理想之間,Tammy 展現出極其理性的一面。談起若她現在如果有 100 萬會怎麼花?「存起來,賺取複利」。這份對金錢的安全感缺失,來自於她大學後每月僅有 5000 元生活費的磨練,她坦言從指考結束的那一刻起,就進入無止盡的家教與實習,她曾為了每小時 200 元的家教費不惜花長時間通勤,也曾被補習班家長將學費甩在臉上。
「我真的非常害怕我會失去這些錢,對我來說是一個安全感,有錢有底氣。」
這份理智,讓她在面對外商實習的高壓與人資招募的繁瑣時,能精準地運作,卻也讓她在夜深人靜時感到心力交瘁。

那份暫時被「封印」的教書魂
其實在這份理性的背後,藏著一個感性的夢想,她分享曾看過一個創作者在非洲教書的影片,來回看了三次、哭了三次。「我知道教書在台灣可能無法溫飽,但我的人生終極目標,是去世界各地流浪教學。」
她回憶起在太魯閣偏鄉服務時刻,看著餓到兩眼發直卻禮貌婉拒食物的小朋友,那種心疼與觸動,是她在辦公室下達專案決策時永遠無法獲得的溫暖。
在傍晚牽著孩子的手,看著夕陽落下與月亮升起,那是她少數覺得「時間可以就此停住」的瞬間。
為了不讓夢想因為貧窮而變得面目可憎,她選擇先走上外商的快車道,累積資金。這是一種 理性思考過後的職涯策略:我必須先變得很厲害,才有資格去過那種簡單、不被打擾的生活。

給五年後的一封信
現在的 Tammy,正處於前往交換前的過渡期。她依然會自責、焦慮、頻繁地觀看成功者的社群。但她也學會了在恐慌發作時關上手機,對自己喊話:「我也已經很棒了。」
她對迷惘的解讀帶有一種療癒的意義:「迷惘是因為不相信自己,也害怕前面的路。」 如果現在的徘徊是為了確認障礙,那麼未來的成功將會賦予這段停頓全新的意義。
對於五年後的自己,她不確定會在哪裡,但她希望那時的自己回頭看這段日子的時候,能更肯定地說:「謝謝妳,當時做的決定都是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