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駕駛艙到約會潛規則+航班秘辛+文化實境+城市潛規則++
駕駛艙 Cockpit|法拉第籠裡的閃電
在飛往Melbourne墨爾本的路上,我們在三萬英尺高空遭遇了積雨雲,澳洲南部的雷雨胞在氣象雷達上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深紫色。我端著兩杯黑咖啡推開艙門,駕駛艙內只有儀器發出的幽幽綠光。
「別站在門口,進來看看這場表演。」機長Morpheus盯著窗外。 「不必擔心雷擊,」機師指著飛機尖端的放電刷,「飛機像是一個飛行的Faraday Cage法拉第籠,電流會順著機殼流走,不會進入內部。我們不是在躲避雷,我們是在引導它。」
一道巨大的閃電橫向劃過天際,正擊中我們的鼻翼,駕駛艙內瞬間的強光讓我的視網膜留下了一道白色的殘影。
「被擊中了?」我心跳加速,咖啡差點濺出。 「被擊中了,但沒事。」機長平靜地抿了一口咖啡,「別怕!電流只會順著鋁合金外殼流走,最終從放電刷排回大氣,儘管外面正電閃雷鳴,我們在閃電裡就像待在一個絕對安全的保險箱裡。」 我坐在 Jumpseat 上看著窗外雷暴在雲海中跳舞,法拉第籠,試著記住這個詞,那一刻,人類對自然的恐懼,都被這層薄薄的鋁合金隔絕在外。
商務艙 Business Class|哈欠與真空的邊緣
- 見面禮| 有力的拍肩膀、交疊手臂式的握手或一個隨性但熱情的「G'day」點頭。
- 當地語言的您好| Hello / G'day, mate! 澳洲腔的 'a' 總是帶著一點 'i' 的音,聽起來像是『G’die』
- 獨有文化| Laneway Coffee巷弄咖啡館文化、隨性的戶外精神、對於「時間」那種漫不經心的精確感。
- 偏好或獨有的飲食文化| Flat White 馥芮白/奶咖/澳式白咖啡、Long Black澳式黑咖啡、Vegemite維吉麥吐司醬
- 落地時說再見的語言| Cheers, see ya!
那是我第一次飛往南半球的航班。
飛機在三萬英呎的高度滑行,像是某種巨大的深海魚類在墨黑的液體中緩慢推進,機艙外的雲像一張展開的白紙,機艙內的溫度是完美的二十三度,這是一個缺乏個性的溫度,讓人聯想到無印良品的展覽間。飛往墨爾本的航線,對我們來說像是一座看不見盡頭的春夏秋冬,十二個小時,足以讓一個精力充沛的人在保水的高檔空調中脫水,總有一種特殊的、被陽光過度曝曬後的虛脫感。
我走在走道上,腳底傳來機身微弱的震顫,那種感覺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脈搏。澳洲乘客們有著曬得發紅的鼻尖,平整的棉T貼在身上,散發出一種淡淡的海鹽味與乾草味,墨爾本是一個充滿咖啡因的城市,但在這架飛機上,咖啡因似乎失效了。
「能給我一杯 Flat White 馥芮白嗎?如果方便的話。」說話的是坐在 5D的男人,穿著休閒的亞麻襯衫,大約四十歲,手指細長且節約地律動著,那是建築師的手,曬得黝黑的皮膚上有著細密的皺紋,那是大洋路陽光留下的刻印。
當我告訴他飛機上只有拿鐵或卡布奇諾時,他露出一種「這世界果然還是有不完美的時刻啊!」的寬容微笑。「沒關係!」他的英文帶著濃重的澳洲口音,把 "a"發成 "i" 的澳洲腔,將 "a" 的音拉得又長又平,像是墨爾本郊外那條無止盡的公路。「在伯斯或墨爾本,咖啡是生活的潤滑劑,但在這,我只要能睡著就行。」
他在漫長的飛行中沉沉睡去,彷彿墜入了一個時間靜止的深淵 。
我回到 Galley(廚房),看著蒸汽從機器中滲出。在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一種生理性的哈欠從胃部升起,那不只是疲勞,而是一種對「存在」本身的倦怠。墨爾本的乘客集體陷入了沈睡,那種沈睡是真空狀的。有人張著嘴,有人歪著頭,他們的魂魄似乎都留在了亞拉河畔。
澳式咖啡知識| Flat White 馥芮白
跟卡布奇諾一樣是雙份濃縮咖啡,搭配較少量的Steamed Milk蒸奶,奶量約只有拿鐵的 1/2 至 2/3,咖啡與牛奶比例接近 ,foam 奶泡則非常薄,沒有卡布奇諾的厚重泡沫。
經濟艙 Economy Class|讓偏執與隨性共存
從墨爾本返回卡達轉機的飛機上,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剛洗完澡的肥皂味,乘客多半穿著短褲和夾腳拖,皮膚曬得紅通通的。
「這咖啡...」34C 位座位的男士,一名室內設計師,他對每一杯咖啡的酸度都有極高的要求,就像他對生活的細節一樣。他看著我遞給他的壺煮美式咖啡,露出一種像是看到交通事故的表情,「親愛的!妳知道在墨爾本,給人喝這種東西是要被判刑的嗎?」他雖然在開玩笑,但眼神無比認真。
我正忙著處理一位媽媽突然丟給我的「任務」。她要去上廁所,把六個月大的嬰兒塞給我,我一手端著那杯「有罪」的咖啡,另一手抱著軟綿綿的嬰兒,還得用膝蓋頂住快要滑動的餐車。
「Sorry, mate. 我幫妳吧!」那位烘豆師竟然站起來,幫我穩住餐車,還順手逗了逗我懷裡的嬰兒。澳洲人的隨性在那一刻救了我,他們雖然對咖啡挑剔,但對人卻有一種原始的豪邁與溫情;在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是村上筆下那個在奇異羊男世界遊走的女孩,在混亂中找到了一種奇怪的秩序。
澳式咖啡知識|Long Black 澳式黑咖啡
與Americano 美式咖啡相反(先咖啡後加水),先加入熱水,再將雙份濃縮倒到熱水中,此順序能完整保留濃縮咖啡的 Crema咖啡油脂,香氣更濃烈,口感更強烈。
【下集預告】
- 故事摘要| 在Hosier Lane霍西爾巷的塗鴉牆前的咖啡巷弄裡,我遇見了咖啡烘焙師亞瑟。他有著被陽光曬得略顯粗糙的紅棕色皮膚,澳洲腔濃重,說話時總帶著一種隨性的縮寫(G'day, might)。墨爾本的冷雨剛過,陽光便在石板路上折射出金屬感。他遞給我一杯咖啡,告訴我這裡的人如何學會與不確定性共存,在這裡,時間不是直線,而是咖啡杯緣那一圈淡淡的泡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