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溫慢慢回升，上個月降下的積雪逐漸消融，露出地面的草綠和陽光的金黃，讓人心想也許是春天近了，唯獨風還帶著寒意。
二月平淡無奇，有點頹廢懶散，工作表現萎靡，月底想說又沒什麼消費為什麼也沒啥結餘。（去哪裡了！！）
原先理想狀態是工作之餘，閱讀、運動、靜坐各一小時。起初執行得不錯，心情也感到十分愉快。後來有幾天或是忙碌、或是睡眠不穩、體力不佳，要維持原先的理想狀態感到吃力。每回看運動賽事，總是很佩服運動員能在失誤之後快速調整心情，專注迎接下一球。而我屬於一旦漏接了球，就開始懊惱過失、腦中不斷自我審判、自我懲罰，導致後面幾球都因為耽溺在過去的失誤中，而失分連連，兵敗如山倒。
後來有天想：幹嘛沒事找事阿。
以閱讀來說，起初發現自己讀了幾段文字，專注力跟理解力大概是一個小時或十頁左右。原本是對自己的觀察，後來卻反過來規定自己，把觀察轉成了限制，反倒把原本歡喜且自由的事，變成了一件「沒達標就是失敗」的枷鎖，徒增自己的壓力。真的是沒事找事折磨自己（雙手一攤）。
這似乎是我的慣習。之前去參加十日內觀時也有類似的事情，明明找到了自在的坐姿，偏要自討苦吃找個不舒服的坐姿來挑戰。而在家明明也能當個懶散公主，卻偏偏要自導自演苦情女主。（不是～～）
大概是以為吃苦就是種自我提升。這想法也許適用於過去某個時期的自己，但此刻是否依然適用，值得重新思考。
月初搭著書展風潮，讀了圖文版的《區判》，是社會學家布厄迪爾談論你的家庭如何（絕大程度地）決定你的品味，覺得很有意思。
最近透過讀書會，讀了一點關於資源分配的主張，大概是剛遠遠看到敲門磚，連摸到磚頭都還沒有的程度。依然有很多看不懂的地方，一開始覺得自己蠢，然後埋怨哲學家想東想西，吃飽太閒沒事幹(sorry)〔我這是不是布厄迪爾《區判》裡的小小資階級心態，哈〕。但最近冷靜下來後，有點好奇想多了解一點。
這周討論完後，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成長歷程。雖然離開校園很～～久了，但是總覺得自己的思維模式依然停留在功利上。我從小學到的是：當個「好學生」是有獎勵的，因為師長對你放心，自然不會多加注意，就有較多的自由。功課準時交就不會被盯，考試維持水準就不會被念。自然而然這些都內化成為生存模式。反正就是走「好學生」的路就是一條康莊大道(in a sense)。我所體驗到的社會氛圍也是如此〔是不是又落入布厄迪爾的描述〕。當你考上地區性第一志願，有較高的機會考進全國性排名較好的大學，有了好的文憑，有相對高的機會找得到薪資相對好一點的工作(但如今也不適用了)。
反正以前循著這個模式，多次印證資源都是給「成績好的人」。所以從國中開始就很認真考試，比起探索知識或自己看世界的方式，比較多是在學習大人、師長、出題者、社會如何看待這個世界，然後把自己形塑成。過程比較多是揣測上意，而通常要印證也滿容易的，經常有立即性的回饋，例如成績單、排名、資源等等。當你把生命委外安排時，唯一要做的只是「把書讀好就好」，其實不太費勁的。
結果哲學問的是：你想如何過這一生？
之前的生活是不錯，但經常會徬徨焦慮：是不是這個不好、那個不對。現在覺得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把生命委外安排了，因此時刻在乎外在評價，以確保還在安全的道路上、還能分到比較好的資源。
以前覺得把自己的各種身分的義務盡完，就可以「做自己」。現在想來那些「做自己」的時光不過是在各種假想義務之間的喘息。當時以為自己是朝向康莊大道，不如說是選擇風險較小的安全道路。
在讀書方面最近留心到比較大的轉變是：以前讀書覺得「這個是重點、一定會考」，現在經由討論，發現由閱讀引發了對自己生命的思考。沒什麼答案，也沒有義務向別人解釋。我覺得滿有趣的。不過這也不是自己讀就有的，而是透過讀書會的交流才有的刺激。
以上大概是二月裡的體悟吧。過程像在開始融雪時的泥濘中行走，甚至有點挫敗感。不過雪終究是融完了，外頭又是一片明朗的天空與金黃的色澤，那段掙扎也成了一段新的體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