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的CPI長期被詬病,核心問題是房價根本不在計算範圍內。自有住宅用的是設算租金,而台灣的租屋市場大量是黑市、沒有申報,統計樣本本身就失真。結果是房價漲50%、實際租金漲30%,CPI的居住指數可能只顯示漲5%。
吉尼係數也是同樣邏輯。台灣的計算不含資本利得,股票與房產增值都不計入,只看薪資所得。但台灣財富分配最不平等的地方恰好是資產,不是薪水。有房與沒房的家庭,財富差距正以世代為單位拉開。
政府不是不知道,是知道了不想改。修正統計方式的那一天,數字會很難看,而難看的數字需要政治代價。有房的選民比沒房的選民更有動員能力,利益結構決定了誰的痛苦被統計、誰的不被統計。
而建商問題不是某個政黨的問題,既是藍綠共同利益,也是歷史延續下,長期結構性的。容積率、重劃區、都更案,每個環節都是尋租空間,地方派系、建商、政治人物三角連結,換哪個黨執政都要跟這個結構共存,否則地方選舉根本打不下去。
黑白兩道通吃不是誇張的說法。部分建商的資金來源和催收手段從來不只在陽光下運作,這是業界公開的潛規則。敢正面對抗的政治人物,輕則被抹黑,重則被查帳,真正動到核心利益的,幾乎沒有好下場。
所以打房政策的本質一直是表演,囤房稅調一點、平均地權條例修一點,每次雷聲大雨點小。真正有效的手段,如大幅提高空屋稅、限制法人購屋、對資本利得實價課稅,都會直接衝擊這條利益鏈,所以不會真的做。
最諷刺的是,年輕人知道這一切,但能做的很少。選票在有房族手裡,議題設定在媒體手裡,媒體廣告金主裡有多少建商,不用細查也能猜到答案。移民是個人解法,不是結構解法。這個結構不會從內部自己崩塌,除非外部有足夠大的衝擊,像是經濟硬著陸、人口加速萎縮,或者某個觸發點讓有房族也開始受損。但那種衝擊來臨時,最先受苦的還是沒有緩衝的人。
數字永遠可以好看。人民的痛苦不會出現在統計表上,因為設計統計的人,從來不需要承擔那份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