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過去了。
當男人再次走進這條街時，天色正慢慢暗下來。風從街口吹過。
屋簷低低垂著。
石板路被歲月磨得發亮。
他走得很快。
一開始只是快。
後來腳步越來越急。
像是心裡有什麼在催著他。
他其實很熟這條街。
只是很多年沒有回來了。
有些地方看起來還是老樣子。
屋簷還在。
石板路還在。
只是那些熟悉的身影，怎麼都找不到。
他走過一條巷子。
又走過一條街。
天色越來越暗。
雨開始落下來。
一開始很細。
像霧一樣。
後來慢慢多了起來。
雨絲在風裡斜斜地落著。
就在那時候。
他看見那盞燈。
屋簷下的燈在風裡輕輕晃動。
燈光落在雨裡。
像一片柔軟的霧。
男人停下腳步。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她曾站在這盞燈下。
掌心朝上。
接住落下的雨。
那時候她說過一句話。
「下雨了。」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雨慢慢變密。
霧氣在燈光裡流動。
就在那一瞬間。
他好像看見一抹白色的影子。
像衣袖。
像有人站在燈下。
男人的心忽然緊了一下。
他快走兩步。
雨聲忽然變得很清楚。
燈下只有雨。
那裡什麼人也沒有。
男人站在雨裡。
看著那片燈光。
過了很久。
他低聲說了一句。
「雨，在哪？」
雨落在他的肩上。
也落在他的手背上。
很多年以前。
她也是這樣站在燈下。
掌心接住落下的雨。
男人忽然覺得。
這場雨，好像是有溫度的。
慕容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