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momo 搜尋「遙控器」,排第一的是機上盒遙控器,合理。但把「遙」打成注音同音字的「搖」,搜「搖控器」,前三名全部變成 Samsung 電視螢幕,沒有一個是遙控器。
一個注音錯字,讓搜尋結果從三百元的遙控器變成五萬元的電視。
這不是個案。PTT 從 2018 年就有人抱怨蝦皮搜尋爛,2022 年同樣的討論再次出現,到現在狀況沒有根本改善。foodpanda 用戶找不到餐廳,氣到去 Google 搜完再把連結貼回 App。
我花了一段時間研究這個問題,結論是:台灣電商搜尋壞了近十年,不是因為缺技術,而是商業結構讓搜尋優化永遠排不上優先序。
三個「基因問題」讓搜尋修不好
第一,廣告邏輯主導搜尋結果。
在蝦皮搜「遙控」,頂端廣告出現的是成人選物商城——因為成人商品廣告主出的點擊價格比遙控玩具更高。廣告關鍵字系統只做字面匹配,不做語意消歧。搜尋相關性和廣告收入是結構性對立的目標,而平台選了後者。
第二,推薦系統的 ROI 比搜尋清楚太多。
首頁「猜你喜歡」加了推薦模型,CTR 從 2% 升到 3%,GMV 增加多少,數字一目了然。搜尋失敗後用戶去競品的損失呢?沒有任何一個內部系統在記錄。工程師提案優化搜尋,商業端一句「這個改善值多少錢?」就能擋回去。
第三,用戶容忍度讓損失隱形。
台灣用戶搜不到東西,會去 Google 繞一圈再回來繼續用。流量數字看起來沒掉,平台就覺得沒事。但在 Google 上繞的那一圈裡,有多少人看到競品廣告、在競品完成購買,沒有人知道。
技術不是問題,評估層的缺席才是
搜尋技術已經演進了三代——從關鍵字比對,到向量語意搜尋,到 LLM 查詢改寫。架構是開源的,韓國 Coupang、中國淘寶都在用。
台灣真正缺的不是技術,是評估層:零結果率、搜尋放棄率、排序品質指標。沒有這些量測,搜尋壞到什麼程度沒人知道,修好了值多少錢也算不出來。
業內有句玩笑:「沒有搜尋品質量測,就只能靠老闆半夜搜了一個詞發現結果很爛,才開始修。這是消防,不是工程。」
更大的威脅:平台正在失去「意圖理解」的控制權
過去用戶搜不到就去 Google 繞一圈再回來,平台還能接住交易。但當 AI 搜尋助理成為消費入口,用戶會直接對 AI 說「幫我找一台預算兩萬內的電競筆電」,AI 繞過平台首頁和廣告版位,把最符合需求的商品連結直接端給用戶。
繼續放任搜尋爛下去的平台,等到用戶開口的對象從搜尋框變成 AI 助理,連被問到的機會都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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