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交換的那段日子,其實也不是每天都有驚天動地的大事,但因為是第一次一個人獨居,又是人生地不熟的環境,偶爾會犯蠢,也莫名其妙地受傷。即使是看似很小的意外,回想起來都讓我印象深刻。
我是一個很謹慎的人,平常也不是那麼容易受傷。可是在日本的時候,偏偏有兩次意外讓我印象極深,而且痛得要命。第一次是剛到日本沒多久的時候。提醒一下,如果有機會去龍谷交換,請務必小心宿舍的浴室。龍谷宿舍的浴室門是要插鑰匙才能打開的,但鑰匙要一邊插進鎖孔一邊轉動,同時還要用力往外拉,才能把門打開。加上浴室的門很緊,對於手上拿著換洗衣物或沐浴用品的人來說,開門本身就是一場考驗。那天我就是一手提著裝滿洗澡用具的籃子,另一邊還要忙著開門。因為門關得很快,我怕它「砰」地一聲大力關上不太好,於是想用腳稍微抵一下門緩衝。沒想到,門反彈的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我的腳踝直接被門縫狠狠夾住,我看到腳踝的皮被擠壓得啪啦一聲裂開,血立刻就冒了出來。
剛到日本沒多久手邊根本沒有任何可以緊急止血、消毒的醫療用品。而且我本來就是要去洗澡的,一想到傷口碰到水會是什麼情形,就整個人慌了起來。那天簡直像在打仗一樣小心翼翼地,在只能容納一個人、轉身都有點困難的狹小浴室裡,盡量避開腳踝的傷口,瘋狂又快速地沖完。已經是晚上十點,附近的店早就都關了,我手邊既沒有繃帶,也沒有OK繃,只能硬撐著忐忑不安地過了一整晚。
隔天,我勉勉強強套上涼鞋,趕緊跑到附近的藥妝店買了基本的急救用品。那次真的是一次讓我印象深刻的震撼教育,也讓我暗下決心,以後一定要先去藥局備好一些緊急的藥品。
而我的第二次受傷,就顯得更加驚險了。第一次純粹是初來乍到、不熟悉環境,情有可原;但第二次,就是徹徹底底的自己貪快,可以說是個反面教材。那是我要離開日本前兩三週的事。因為準備回國,我開始清理冰箱,減少煮飯的次數,外食的頻率也跟著增加。那天京都非常冷,而且剛好是京都的初雪,我興奮得不得了,心想等雪停了,早上沒課,不如先去對面的便利商店買點東西。
隔天我要出門去看一場期待很久的比賽不在宿舍,所以乾脆多買一些食物囤著,下個禮拜就不用煩惱吃什麼。便利商店離宿舍其實就一個馬路的距離,但那裡沒有斑馬線。大家通常就是看一下左右沒車,就快步跑過去——我當然也不例外。回到宿舍的路上,我確實看過去沒有來車,覺得很安全,卻忘記了當天很冷,我穿著厚外套,拎著大袋子,褲子也又長又厚,結果就在路中央平地摔了。真的超級誇張,我還以為只有漫畫裡才會出現,原來我也可以平地摔!
更可怕的是,我摔倒的瞬間,對向正好轉綠燈,一輛車緩緩朝我開過來。那一刻,我真的有種看到走馬燈的感覺,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反射神經,唰唰唰地退回路邊,旁邊還有路人提醒我:「你買的東西掉在路中間了!」嚇死我了,根本不敢去撿,雖然最後還是成功回到宿舍,但一踏上樓梯,才發現我的兩隻腳一直在滴血——膝蓋上完全是血肉模糊的一片,堪比事故現場。
回到房間脫下褲子和鞋子一看,才發現兩隻腳的膝蓋到小腿紅通通的血跡一直往下流,幾乎染紅了半截小腿。手也隱隱刺痛,低頭一看,原來是摔倒時用手撐地,幸好那天有戴手套,不然手指肯定也會破皮流血。那天完全沒辦法出門。外面很冷,我的腳根本無法彎曲,只要稍微放下來,血就會嘩嘩地往外冒。於是,我只能把腳高高舉起,掛在書桌旁邊——聽說這樣傷口高過心臟,血就能慢慢止住。結果整整一天,我幾乎維持著同一個姿勢,一邊想著:「我真的要一直這樣舉著腳過一整天嗎?」畫面既驚悚又荒謬。
到了晚上,傷口還是滑滑地滲血,完全沒有停的跡象。最糟糕的是,我根本出不了門,但手邊的OK繃尺寸太小,又沒有防水貼布,只能硬撐著。隔天情況也沒好轉,我依然沒辦法走路,只能眼睜睜放棄那場期待已久的比賽,票都買好了,成了我留學生活中一件非常遺憾的事。
那次的傷口深到什麼程度呢?就是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年多,我的腳上還留著一塊巨大的疤痕。那是一塊新長出來的肉,顏色和原本的皮膚不一樣,是一眼就能看到的程度。每次看到那道疤,我都會想起那天的情景,心裡還是會一陣發毛。可以說是真正的劫後餘生吧。經過這次,我真的再也不敢貪快了,也發誓以後絕對不再從馬路中間橫穿過去。
生活裡的小意外,往往就是最好的教訓。雖然過程狼狽又驚險,但至少我學會了不再貪快,也不再輕易冒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