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5-05|閱讀時間 ‧ 約 6 分鐘

【菜鳥談】別輕易站上「道德高標」的位置，因為每個人都有被道德迴力鏢打中的機會

道德高標或者道德高位，意即一種對人類的價值、思想、言論與行為之道德高度的要求與約束。

道德這種東西是否僅存於人類社會，我這點不敢肯定。因為我很難說準，即便是在大自然物種的群體社會中，也存在著基於道德的懲罰與批判行為。搞不好當全世界的人類都在睡覺的時候，動物與植物們都躲在某個角落指責著人類對牠們的惡意對待呢！

然而自然界是否真具有道德與類人類的思想系統不是這篇文的重點。重點在於：

「道德高標」通常除了被使用來限制要求個體或群體的行事標準外，基於前述原則來進行批判指責最有效，也最能激發、煽動人們情緒的攻擊手段。

要解釋道德高標所能做到的效果，以及當自身違逆道德時的負面影響，我想用氣球來作為這篇文章的討論延伸：

當氣球還沒膨脹時，你要刺破它並不容易。但是當你把氣球吹脹，只要拿針輕輕一戳就會爆掉。

這顆氣球你可以將它當作是一直存在的某種存有疑慮的現象。吹脹氣球並想刺破它的人，則是那位吹哨者。當吹哨者認為這顆氣球應該被消滅，那麼他就需要讓社會匯聚出能夠把氣球吹起來的能量，好讓他拿針刺破氣球。

舉例來說：

今天桌上有五杯布丁，小明跟三位朋友各吃了一杯，還剩一杯布丁。當其中一位朋友想吃掉布丁時，小明生氣地說：「我們都沒有動手拿，所以你不應該吃這杯布丁！」

在小明的立場，他的「道德高標」就是：我們任何一人都不應該不經所有人允許吃掉最後一杯布丁。

小明提出了「當我們有四個人時，就應該要取得共識」的概念。他將「拿最後一杯布丁是不對的」當作這顆氣球吹起來，藉由取得另外兩位朋友的認同，作為對拿最後一杯布丁的朋友的有利指控。

扛著道德高標的招牌去指責人通常非常有效。因為當我們去指出「道德問題的存在」，對問題疏於敏感的人會發覺「啊，我從來沒想過這些！」或者基於過去對現狀的不合理而產生「幹，我也是這樣想！」進而受到誘導；另外，當有人作為那位吹哨者，並且加入夠多的情緒來渲染群眾的感受，那麼「道德高標指責法」能夠發揮的破壞力將會更大。

Kev Costello on Unsplash

要注意的是，基於道德的指控通常有其意義。當一個社會或政治的團體內部存有「無法以現行法律去強制規範的無法行為」時，利用道德高標加以約束，正好能夠製造出具有反抗能量的輿論，以逼迫無法行為乖乖就範；即便法律依舊不能制裁它，但道德的約束，卻能監督無法行為的持續發生，甚至推動法律進行改革。

然而，身處在道德高標的吹哨者如果長期佔據這個位子，那麼他就有義務得為自己提出的道德標準負起責任。作為帶頭者，他不能擅自踰越自己所訂下的規則。如果無法嚴守，那麼他所訂下的道德高標就會轉頭指控自己。

就如上述的小明為例：

小明之後又與這三位朋友出去玩，並且點了五顆花枝丸。四個人一人一顆，花枝丸剩下最後一顆，結果小明毫不猶豫地夾起花枝丸自己吃掉了。當初被指責的朋友率先發難，指出小明根本自相矛盾。

在吃布丁時，小明認為大家應該要協商討論最後一杯布丁的處理。然而，這顆花枝丸他卻選擇獨吞。

小明之所以會自相矛盾，是因為他本身就對於「取得共識」這點嗤之以鼻。他並不是真的在乎群體的利益，而是單純為打而打。道德高標對他來說只不過是工具。

道德如何，並非小明的原則，也並非他的中心思想。他單純只是覺得利用道德來搞鬥爭有利可圖、有聲量可拿；因此當鬥爭結束，他當然立刻忘記當初設下的標準，結果就在這一天，小明被自己丟出去的迴力鏢反打了。

再次強調：擁有道德高標並非不好。為了鼓促社會前進，利用道德的聲量來推動進步與正視問題的發生是再正常不過的方法。然而，當自身無法確定能夠站穩、符合高標準道德之位時，其所說出的話語份量都將大受打折。後續的結果，就是被敵人大肆挖掘弱點，毫不留情地撻伐苛責。運氣不好，就會一輩子失去好不容易堆疊起來的影響力與眾人的信任。

或許有些人會想著：

如果我想呼籲點什麼、說點什麼，難道我就要因為達不到道德標準而自我限制閉上嘴嗎？

我覺得有點把問題的解方想太複雜了。

如果你切身經歷、親眼見證過某些不太好的經驗，你想以此為出發點去呼籲別人不該做什麼、不該說什麼，我覺得這樣很好。至少你的親身經歷是能夠作為證據，讓你說出口的話是有說服力的。我深信，任何出於良心與友善的意見我相信「大多是」基於立意良好。

但當你自身也達不到道德的要求，或者你自己率先違法了你所認定的道德規範，那麼我建議，最好當下立刻道歉、坦承錯誤。要不然，就是在呼籲遵守道德以前，老實坦白：「我做不到，但我希望把我做不到的事情說給大家聽。」

不見得大家都會諒解你，但不論外界之後怎麼看你，你至少說明了自身的能力有限與對於公眾的期待。簡單來說，就是先壓低群眾對自己的過度期待與聖人投射，讓大家明白「我是人，我也會犯錯，我絕對不完美」的道理。至少這麼做，都比犯了錯、違背道德之後，還裝死不承認好看許多了！

當我們在要求他人時，提出「道德高標」確實具有不錯的影響力與製造反對能量的優勢；然而，當自身無法負荷道德高標的壓力，這股能量會成為反噬自身的力量，讓自己陷入失去信任與輿論撻伐的危機之中。

我們追求他人的道德約束，道德也正巧在凝視著高舉牌子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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