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9-11|閱讀時間 ‧ 約 6 分鐘

釀特務｜女影 2020｜隔岸觀火：中韓女性不婚與改嫁到歐美，源自看清亞洲父權陋習現形

影展是一扇窗，讓你在自家就能看見外面世界的風景。亞洲女性特別需要影展為生命找透氣的空間，不論是得到心靈的洗禮或者藉此找到更多身為女人的勇氣。2020 年女性影展「她的失敗美學」單元中，兩部書寫亞洲婦女因為生命經驗而調整自身婚姻態度的紀錄片：《同一個屋簷下》與《愛情離家一萬哩》，或可具體地稍緩解妳敢於爭取人生的同時、矛盾地衍生出來的被厭女焦慮恐懼。

【韓國寡婦教我的事】

《同一個屋簷下》劇照／女性影展提供

《同一個屋簷下》透過南韓新銳女導演韓兌宜拍攝的家庭紀錄片，引領觀眾看見一個失婚多年仍被父權幽魂糾纏的韓國女性認命現場：其母為代替過世老公照顧公公生活起居 20 年不變的單身媳婦，丈夫過世後被迫從家庭主婦轉型為職業婦女，然而侍奉長輩的煮飯等家務沒曾少過。對比於閒賦在家的公公，韓兌宜母親的故事也說明了為何時至今日，亞洲女性但凡使用過「女兒視角」看待上一輩母親的生命光譜，那被愛情童話故事所洗腦的「婚姻能使妳從此過著幸福快樂日子」的不實想像，都會被打破。不婚，反而變成基本的自保之舉。

母女價值觀的衝擊與互相理解過程，亦是《同一個屋簷下》耐人尋味處。端出並以社會所期許的女性樣貌處事，是典型吃虧當作佔便宜的生存之道，看見母親確實也從中得到了生命的樂趣與價值，女兒堅持不認同媽媽價值體系立場卻依然愛她且引以為榮，這不正正就是當代年輕人希望長輩看待自己的眼光？

《同一個屋簷下》劇照／女性影展提供

在女兒拉著媽媽搬家離開爺爺住處的過程中，令人發現到 2020 年多齣頗博台灣觀眾眼球的韓國戲劇都有著同樣將婚姻視為女性大敵的新世代思維──韓國女性正在有意識地用避免與男性過從甚密來逃離父權控制，就算男女主角在愛情故事裡要在一起，也都不談婚姻。

本片既是孩子和母親彼此支持互救的生命奇蹟，也提供一種韓國兩性和解的直白方式：先努力搬出去。

【中國單親媽媽哈的不是洋屌，是生存權】

《愛情離家一萬哩》劇照／女性影展提供

《愛情離家一萬哩》聚焦在四個中國單親媽媽欲積極與歐美男性相親再婚的故事。不諱言所求的不是尋找愛情第二春，是為了孩子與爭取理想生存空間的結婚移民目標。有趣的是，片中有個案例是連中國老公都希望自己老婆帶著孩子嫁到外國去，間接也洗白了亞洲女性與歐美男性結婚想望的虛榮標籤，而是只要是人都會想（或想讓愛的人）去更好的環境。

獵奇式地靜觀南寧成為全中國最多「外嫁女」的城這件事，不免矛盾地讓人看見這個「外嫁訓練營」所利用的，是全世界男人對於女性在家庭裡都抱持有「洗衣煮飯」等職能刻板要求的普世性基礎（而歐美男人對於亞洲女人的想像總是「較為顧家」）。但諷刺的也是這一點：至少西方男性的索求是相對節制的，這也才更顯得亞洲父權的更加粗糙與粗暴。

《愛情離家一萬哩》劇照／女性影展提供

歐美男性對於亞洲女性抱有宜室宜家想像，莫名成為亞洲女性在全球婚姻市場競爭力高的優勢所在。只是大家都怕遇到詐騙集團，但對於異國間的文化認知差異本身就像個騙局。本片四個案例， 2 成 2 敗待續，外嫁的成功機率 50%，更大的啟發其實是片中真正結婚移民並獲得幸褔的女性是基於她多次再婚的最終結果，一切是多麼地科學，若一次兩次三次結婚都得不到理想的婚姻家庭，那麼女人就再多結幾次婚吧！若不是在女性影展的地盤上，傳統婦女如我還真不敢講出這種被視為大逆不道的話。

在這個就連女人在鏡頭面前講出「相信自己有『可以幸福』的運氣」這句話，都顯得怯懦害羞仍甚不確定的世界，在這個會因女人將結婚移民到發達西方國家視為人生目標而看不起她們的亞洲世界，每個女孩能夠好好地長大與活著本身，都已經是太不可思議的萬幸。

《愛情離家一萬哩》劇照／女性影展提供

看著中韓女人說要外嫁甚至不婚，多少有點隔岸觀火她們對抗亞洲父權的意味，但我一直覺得尤其是女性影展，就是個一群知識份子在為庶民找出路的影展。女性還有很多爭取合理生存權的空間與方式可以學。身為地方婦女受用多年後，總希望有更多跟我一樣的媽媽懂得女影的好。